看守所的探视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
裴钟和柳如霜穿着黄色的马甲,面容枯槁。
仅仅被关了几天,他们就仿佛老了十岁。
看到我坐下,柳如霜扑到玻璃上,急切地拿起电话。
“南泽,南泽你终于来看妈了!”
“你跟警察说,那是聘礼,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个霍老板是个变态啊。”
“你快找律师把我们弄出去,这号子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我没有去接电话。
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在那边表演。
裴钟一把推开柳如霜,抢过电话。
“南泽,我可是你亲爸!你要是不救我,你就是大逆不道!”
“你表姐高曼珠都被放了,为什么我们还被关着!”
高曼珠确实被放了,她只是个跑腿的,构不成主犯。
但我相信,她这辈子的名声也算彻底毁了。
我慢慢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放在耳边。
“我今天来,不是来救你们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
那是警方在密室拍下的,哥哥被做成标本的照片。
玻璃罩里的哥哥,俊朗,苍白,死气沉沉。
电话那头,裴钟和柳如霜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柳如霜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就是你们说去国外享福的儿子。”
我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他被霍曼殊杀了,抽干了血,做成了玻璃罩里的标本。”
“二十年来,他一直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而你们,拿着卖他的三十万,吃香喝辣,心安理得地造假明信片骗我。”
“啊——!”
柳如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她终于崩溃了。
也许是出于仅存的一点母性,也许是极度的恐惧。
她抱着头疯狂地嚎哭起来。
裴钟也吓得面无血色,他往后退缩,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柳如霜非要收那笔钱的!”
他开始甩锅。
“是她!她说这三十万不仅能还债,还能翻本!”
“我没有要卖儿子,是她贪财!”
柳如霜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像个疯婆子一样扑向裴钟。
“你放屁!如果不是你烂赌欠了高利贷,人家怎么会上门要命!”
“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现在往我身上推!”
他们在探视室里隔着桌子撕打起来,丑态百出。
狱警立刻冲进去将他们分开,死死按住。
我看着他们狗咬狗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们别吵了。”
我对着话筒,冷冷地扔下最后一枚炸弹。
“裴钟,你以为你当年欠高利贷是运气不好?”
“警方查清楚了。”
“那个地下赌场,就是霍曼殊暗中控制的。”
“她是看上了哥哥,故意设局让你欠下巨款,逼你们走投无路,只能把哥哥卖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