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自己的公寓,房间里落了薄薄一层灰。
自从和贺清澜同居后,我几乎没再回来过。
冰箱是空的,热水器也关着。
我坐在沙发上,裹着一条旧毯子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一直在亮。
贺清澜的消息。
第一条:"到了就说一声。"
第二条:"别赌气了。"
第三条,隔了一个小时:"沈寂,我在问你话。"
我没有回。
不是赌气。
是忽然觉得没有力气了。
三年。
一千多天里,我记得每一次退让的理由。
"他从小没有安全感。"
"他刚入行压力很大。"
"他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顺一下毛就好了。"
每一次都是我哄。
每一次都是我让。
我让出时间,让出陪伴,让出她的生日、我们的纪念日、所有本该属于两个人的时刻。
因为白星宇需要她。
而我,从来不被允许"需要"。
凌晨两点,手机再次亮起来。
不是贺清澜。
是一条微博提醒。
有人在发布会的物料图里认出了我。
评论区很热闹。
"这谁啊?坐贺清澜旁边的那个素人帅哥?"
"好像是白星宇的朋友?前排应援来的吧。"
"这位哥哥全程面无表情,感觉不太合群。"
"白星宇人缘多好啊,从小到大的朋友都来捧场了。"
朋友。
我竟然被定义成了白星宇的朋友。
往下翻,有一条高赞评论。
"说实话要是我女朋友跟别的男生这么亲近,站一起拍照这么自然,我肯定受不了。"
下面有人回复:"人家那是青梅竹马,懂不懂?真正的友情你们没见过吗?"
我锁了屏幕,把手机扣过去放在茶几上。
第二天醒来,有三十多条未读消息。
贺清澜的只有两条。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星宇说想请你吃饭,当面再给你赔个不是。"
还是白星宇。
她找我,永远带着他的名字。
我没有回复。
打开行李箱,慢慢整理了一下换洗的衣物。
陆铮打来电话。
"沈寂,你看微博了没有?"
"看了一些。"
"你看最新的没有?"
"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
"白星宇昨晚发了条s,配图是一条珍珠项链。"
"不是你那条,是一条新的。配文写的是,'旧的珠子会回来,新的也很美。谢谢你。'"
"评论区全在猜他说的'你'是谁。"
我没说话。
陆铮的声音低下来。
"沈寂,我说句不好听的。"
"他在消费你妈留给你的东西。"
"他把那条项链变成了一段他跟贺清澜之间的故事。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贺清澜送他的定情信物。"
"而你,连个名字都没有。"
我坐在空旷的房间里,窗外天色灰蒙蒙的。
陆铮又说:"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你要继续忍?"
"我不知道。"
"沈寂。"
"我在想。"
挂了电话,我在房间里坐到黄昏。
傍晚的时候,贺清澜又发了一条消息。
"沈寂,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星宇说他给你道了歉你都不回,他觉得你在针对他。"
"你能不能别这样了?"
我看着那个问号。
觉得很讽刺。
弄丢我妈遗物的人觉得我在针对他。
而我的女朋友,选择相信他的感受。
我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
然后打开了通讯录。
找到"机场大巴"的预约页面。
陆铮说得对。
我不能继续这样了。
妈妈把项链留给我的时候说,要找一个把我放在第一位的人。
三年了,贺清澜从来没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甚至排不进前三。
我订了第二天一早的航班。
目的地是我母亲的老家。
那里有她的墓,有我小时候住过的房子。
我想去那儿待一段时间。
远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收拾完最后一个包时,天已经黑了。
我拖着行李走出公寓,叫了一辆去机场的车。
车开到半路,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贺清澜的号码。
她很快接起来。
"你终于肯理我了?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松懈,像是松了口气。
"星宇明天约了那个修珠子的师傅。"
"贺清澜。"
我打断她。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去。
"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她挂断了。
然后她笑了一声。
"沈寂,你认真的?"
"嗯。"
"因为一条项链?"
"不是因为项链。"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我上台拍了张照片?因为星宇发了条s?"
她一条条列出来,语气是那种笃定的、了然的,她觉得她全都知道,全都能解释。
"你是在吃醋。"她下了结论。
"吃醋可以跟我说,没必要用分手来威胁我。"
我没有说话。
车窗外高架路上车流稀疏,远处有飞机的灯光在闪。
"沈寂,你在哪?"
"去机场的路上。"
我用最平稳的声音,向她宣告了我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