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清瘦而挺拔。
微风吹过,拂起他的短发。
我愣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
沈南星也停下了脚步。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放下水壶,慢慢转过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比照片上还要沧桑一些。
眼角有了细密的皱纹。
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透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坚韧。
他看到我们的那一瞬间,手里的喷壶“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腿。
“南星星泽”
他颤抖着嘴唇,几乎发不出声音。
“爸!”
我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
十六年的委屈、恐惧和思念。
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爸爸紧紧地抱住我。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我的星泽,我的儿子”
他泣不成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沈南星慢慢走过来。
这个隐忍了十六年的女孩,此刻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爸。”
她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然后双膝一软,跪在了爸爸面前。
“对不起,女儿来晚了。”
爸爸猛地推开我,扑过去抱住沈南星。
“快起来!我的好女儿,你没有对不起爸爸,是爸爸对不起你们”
一家三口,在这条陌生的巷子里,抱头痛哭。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但我们已经顾不上其他了。
等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爸爸拉着我们进了花店,关上了门。
他给我们倒了水。
目光贪婪地在我们脸上流转,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你们长大了,都长成大孩子了。”
爸爸摸着沈南星满是茧子的手,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这十六年,你们在那个魔窟里,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爸,都过去了。”
沈南星反握住爸爸的手,眼神坚定。
“沈秋萍已经坐牢了,那些人贩子也都被抓了。”
“我们自由了。”
爸爸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捂住脸,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像是一只终于挣脱了捕兽夹的野兽。
过了许久。
爸爸抬起头,擦干了眼泪。
他开始向我们讲述这十六年的经历。
当年,他被王翠花带走后,卖到了更深的大山里。
那里的环境比沈家还要恶劣百倍。
他被锁在柴房里,像牲口一样被对待。
但他没有放弃希望。
他装疯卖傻,假装顺从。
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终于让那家人放松了警惕。
在一个暴雨交加的夜晚。
他用磨尖的铁片撬开了锁链,逃进了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