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傅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陆辞,注意你的言辞。”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长久居于上位的压迫感。
  “宋聿是我的得力助手,为公司拉来了三个重要的风投项目。”
  “你用这种尖酸刻薄的语气评价他,是在质疑我的眼光,还是在宣泄你毫无根据的嫉妒?”
  我静静地看着她。
  四年了。
  我曾经是行业内最年轻的并购案操盘手,是她傅婉亲自把我挖来傅氏。
  后来,她说她需要一个安稳的大后方。
  我把所有的锋芒都收了起来,转到了清闲的行政岗。
  我推掉了无数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只为了换她一句“你很懂事”。
  而现在,她用“尖酸刻薄”四个字,轻易抹杀了我的所有牺牲。
  “嫉妒?”我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我看着宋聿,他正微微低着头,一副手足无措的受害者模样。
  “是嫉妒宋助理能用傅总的私人黑卡买高定西装?”
  “还是嫉妒宋助理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未婚妻的名字?”
  宋聿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辞哥,你误会了!”
  “那张卡是傅总用来支付招待客户费用的,西装也是为了充门面。”
  “至于紧急联系人是因为我在北城没有亲人,傅总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他咬着下唇,眼底带着委屈打转。
  “如果辞哥介意,我马上去改掉,请你千万别因为我跟傅总吵架。”
  傅婉一把将手中的文件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够了!”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陆辞,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无理取闹?”
  “只是一点工作上的便利,你也要无限放大,上纲上线。”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一天顶着我未婚夫的名头,全公司的人都要看你的脸色行事?”
  我仰起头,看着这张我爱了四年的脸。
  曾经觉得她冷静自持,是世界上最可靠的女人。
  原来她的理智和底线,在偏爱面前,什么都不是。
  “傅婉,你觉得这是无理取闹?”
  我声音异常平静,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好,那我就不闹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站住。”傅婉在身后冷声喝道。
  我没有停下脚步。
  “陆辞,我再说一遍,站住。今天你要是走出这扇门,下个月的大寿你就不用去了。”
  她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拿捏我。
  因为她笃定,我极其看重傅家长辈的认可,绝不敢在这件事上忤逆她。
  我的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片刻。
  “随便你。”
  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玻璃杯砸碎在地上的声音,以及宋聿低声安抚的呢喃。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拉出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份已经打印好的离职申请书。
  还有那封调往亚太区总部的确认邮件。
  三天前我就收到了,但我一直在犹豫,还在心里给这段四年的感情留着最后一点微茫的希望。
  直到今天早上在婚庆公司看到那个同名账户的预定记录。
  所有的自欺欺人,都被撕得粉碎。
  我拿起笔,在离职申请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婉发来的微信。
  “给你三天时间冷静,想通了就去向宋聿道个歉。”
  “我傅婉的未婚夫,必须是识大体、明事理的。”
  我看着这两行字,觉得有些可悲。
  她甚至连一句责骂都懒得多说,只是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下达着不容违抗的指令。
  我点击了她的头像,将置顶聊天取消。
  然后回复了亚太区总部的邮件。
  “我同意调职,下周一可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