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昊昊出院。
这三天里，许婉没有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信息。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带着昊昊回到许家别墅。
推开门，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男士香水味。
程川坐在真皮沙发上，正端着一杯咖啡，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
玥玥趴在地毯上，面前散落着一堆全新的进口玩具。
看到我进来，程川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先生回来了。”
他放下咖啡杯，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男主人姿态。
“婉姐说玥玥受了惊吓，这几天需要换个环境平复心情，就让我们先搬到这里住几天。”
“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牵着昊昊径直往楼上走。
玥玥突然从地毯上爬起来，冲过来一把推在昊昊身上。
昊昊刚出院，身体虚弱，被她这一推，直接摔倒在地。
“不许上去！这是我的房子！干妈说了，这里的玩具都是我的！”
玥玥叉着腰，嚣张地大喊。
昊昊摔疼了，却只是咬着嘴唇，默默地爬起来，躲到我身后。
我眼神一凛，上前一步，反手揪住玥玥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
玥玥像条泥鳅一样挣扎。
程川尖叫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
“林聿！你疯了！快放开我女儿！”
他冲过来想要抢人。
我冷笑一声，松开手。
玥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程助理，看好你的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再敢碰我儿子一下，我让你滚出这里。”
程川心疼地抱起玥玥，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林聿，你有什么可嚣张的？”
“你真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许先生吗？”
他冷笑起来。
“实话告诉你，婉姐已经把城南那套别墅转到了玥玥名下。”
“她还给玥玥设立了两千万的海外教育基金。”
“你的儿子连买个玩具都要受限，而我的女儿，一出生就站在了终点线上。”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因为，玥玥根本不是干女儿。”
“她是婉姐当初以去海外开拓市场为由，和我偷偷在国外找代孕生下的亲骨肉。”
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裂了。
我死死盯着程川那张得意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七年。
我自以为是的牺牲和隐忍，换来的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暗度陈仓。
她用所谓的“许家规矩”折磨我的儿子，却把所有的偏爱和财富，毫无保留地捧到了这个私生女面前。
难怪她对玥玥的过敏、发烧紧张到失控。
难怪她允许玥玥在她高定套裙上踩出脚印。
原来，不是规矩不能破。
只是我的儿子，不配让她破规矩。
我没有像泼夫一样冲上去撕打他，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
哀莫大于心死。
当悲伤达到极点时，人是不会哭的，只会觉得可笑。
“是吗？”
我看着他，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那祝你们，一家三口，锁死。”
我牵着昊昊，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走进卧室，我反锁上门。
打开抽屉，拿出赵律师昨天送来的那份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许婉这些年转移资产的流水，以及那个海外信托基金的详细资料。
我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这就是我拼了命爱过的女人，连出轨都出得这么俗套、这么毫无新意。
我拿出钢笔，在离婚协议书的最后一页，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带走任何许家的名表，也没有带走那些昂贵的手工西装。
我只拿了昊昊的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份证明我持有许氏百分之四十五股份的底层协议。
当年许婉为了规避风险，让我隐名代持。
她笃定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她，所以连对赌协议都没签。
我把离婚协议书平放在书桌上，用那个她曾经摔过的玻璃杯压住。
牵起昊昊的手。
“走吧，爸爸带你回家。”
昊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我们不回来了吗？”
“不回了。”
“那钢琴呢？”
“砸了。”
我推开房门，带着昊昊走下楼梯。
程川正抱着玥玥在客厅看动画片，看到我提着行李箱，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嘲讽。
“哟，先生这是要去哪儿？离家出走啊？”
“要不要我给婉姐打个电话，让她派车送送你？”
我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出大门。
身后传来他尖锐的笑声。
“别装了，出了这个门，你还能去哪儿？不出三天，还不是得哭着求着回来。”
别墅的大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那些令人作呕的气息。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门口。
车窗降下，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
“林总，欢迎归位。”
我上了车，把那份底层协议递给他。
“启动资产冻结程序。”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要许婉名下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