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太平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警察,他立刻按下了墙上的紧急呼叫铃。
“医生!诈尸不,病人有生命体征了!快来人!”
几分钟后,大批急救人员冲进太平间,将我连同那张冰冷的金属床一起推往了重症监护室。
那一晚,市医院因为一例罕见的“极度低温导致的假死状态并在宣告死亡后心跳复苏”的医学奇迹而彻底沸腾。
而我,在剧痛与混沌中,再次闭上了眼睛。
等我真正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我被转移到了普通的高级病房。
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肋骨断裂带来的刺痛。
病房门被推开,萧若晚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眼底布满血丝,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看到我睁开眼睛,她眼眶一红,快步走到床边。
“知聿,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快被你吓疯了。”
她试图伸手去握我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我微微偏过头,眼神像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平静而空洞。
“把你的手拿开。”
萧若晚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似乎还没适应我这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
“知聿,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维持她一贯的掌控感。
“这次是你做得太过火了,跑楼梯怎么也不看着点。不过你放心,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等你好了,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过去?
她凭什么觉得,那些被碾碎的尊严、被冲进马桶的救命药、被随意践踏的真心,可以轻飘飘地用一句“过去”来抹平。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妈妈和宋知晴带着许星野走了进来。
“知聿啊!你这死小子,真是要了妈的老命了!”
妈妈一进门就开始抹眼泪,走到床边,语气里却依然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责备。
“你说你,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就闹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为了抢救你,若晚这几天都没合过眼。”
宋知晴皱着眉头,将一个果篮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行了,醒了就好。以后别再玩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了。为了你这点破事,我连着请了三天假,全勤奖都没了。”
许星野站在宋知晴身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知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办那个派对的,我只是太想让你好起来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看着眼前这四个人。
在经历了一次死亡之后,我突然发现,我那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社交恐惧症,好像随着那个冰冷的雨棚一起被砸碎了。
我现在看着他们,心里没有恐惧,没有讨好,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说完了吗?”
我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走了进来。
“护士,我不认识这些人。他们在这里严重影响了我的休息,麻烦请保安把他们赶出去。”
萧若晚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宋知聿,你胡闹什么?我是你妻子!”
妈妈也急了,伸手就要来扯我的被子。
“你这死小子,脑子摔坏了吗?连你亲妈都不认了?”
我看着护士,语气依然平静。
“如果不把他们请出去,我就立刻报警,说有人在病房寻衅滋事。”
护士看着我苍白的脸和坚定的眼神,立刻按下了对讲机呼叫保安。
“你们太过分了!”
许星野立刻跳出来主持公道。
“若晚这几天为了你衣不解带,阿姨因为你急得高血压都犯了,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冷血?”
我终于转过头,看向许星野,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缓缓抬起没有扎针的右手,指着大门。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