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瞬。
没料到姜晚蘅竟如此迫不及待,想嫁给萧衍。
完全不像上一世那般忌惮,唯恐在我面前与太子扯上关系,惹祸上身。
或许是见我如今太好说话,笃定我会成全她。
不过姜晚蘅还真算对了。
我避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同皇后解释:
“娘娘怕是误会了。”
皇后不可置信地向我走来,
“上元灯会那夜,衍儿亲笔写信约你相见,怎会错认了人?”
我莞尔一笑:
“臣女不知娘娘说的书信为何物。”
“上元那夜,臣女正与丫鬟小梅逛灯会,若是不信可唤那丫鬟进宫对峙。”
此话一出,姜晚蘅都微微张嘴。
似是没想到我能成全她到这个份上,连书信的事都否认了。
毕竟那日,我本是要去赴萧衍的约。
只是被她先行一步抢了先。
我出门寻去时,才会撞见头戴面纱匆匆离去的姜晚蘅。
她早倾慕萧衍,曾在林场围猎回京时,隔着人群远远见过一面。
从此便常在我耳边念叨,旁敲侧击打听萧衍的消息。
上一世我念着自由一起长大的情分,对她从不设防。
连我与萧衍在书信中谈了什么,都一字不落说给她听。
我只当是她想同我亲近些,知道我爱慕萧衍便找共同话题。
所以后来,无论我如何辩解,萧衍都不信那些书信出自我手。
姜晚蘅能答上每一句,说出每封信的细节。
而我在他眼中是满腹算计、心狠手辣的相府嫡女。
他怎会相信那个字字温和、善解人意的知己。
会是我。
“够了。”
萧衍不耐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抬眸看去,只见他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嫌恶。
“姜棠,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
“母后纵然看重你,但太子妃的位置也不是谁都配肖想的!”
皇后凤眸微冷。
“衍儿,注意你的言辞。”
“太子妃人选事关东宫,岂容你如此轻慢?”
她随即朝我招了招手,语气缓和下来。
“阿棠,你先过来试试。”
“太子妃的位置由谁来坐,得试完再说。”
可穿进这只绣鞋,我也就踏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上一世所有人都觉得,嫁入东宫是天大的福气,未来母仪天下成了世上最尊贵的女子。
可那座东宫,葬了我的孩子,我的性命,也葬了相府满门。
却成全了萧衍与姜晚蘅的情深义重。
我还未想出推辞的理由,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叫喊:
“皇上驾到!”
我忙跟着殿中众人齐齐跪下。
皇帝大步而入,目光先落在那只东珠绣鞋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随即似笑非笑看向萧衍和皇后:
“朕听闻,钦天监断言此鞋能助衍儿成就大业。”
语气带着玩笑,眸色却沉得骇人。
“衍儿,你说多好笑,皇位不看朕的旨意,看一只绣鞋。”
皇帝拉起萧衍的手,重重地拍了下,
“看来你倒是很想要朕这个位置?”
萧衍当即跪地:“儿臣不敢。”
我心中一沉。
钦天监的批言上一世仅东宫寥寥数人知晓,这次竟传得这般快。
闹得京中皆知,连皇帝都亲自来了。
以他的多疑,绣鞋之主姜晚蘅怕是都不会好过。
想到这,说什么也不能让人发现这鞋是我的出阁礼。
否则以我相府嫡女再加外祖家的势,皇帝恐怕不会放过位极人臣的父亲。
偏姜晚蘅还看不清局势,忽然扑倒皇帝面前,哭着叩首。
“陛下!请您为臣女做主!”
“上元夜雨太子相会的人分明是臣女,能助太子成就大业当上太子妃的人,也该是臣女!”
我跪在地上,忍不住勾起唇角。
真是天真烂漫,温顺良善。
萧衍看人倒是半分没错。
这一次,闹到皇帝面前,终于能如他所愿,娶他的好阿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