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萧珩的王府,与东宫截然不同。
没有铺张的亭台楼阁,也没有成群结队、眼高于顶的宫人。
院中只种着几株海棠,正逢花期,风一吹便落了满地花瓣。
我被送入新房时,萧珩尚未进来。
直到夜色渐深,门外才传来脚步声。
我隔着盖头,瞧见一双玄色皂靴停在眼前。
下一瞬,盖头被人挑起。
烛火摇曳,映出一张清隽温和的脸。
萧珩比萧衍少了几分锐利,眉眼间却多了种沉静。
他没有急着饮合卺酒,只是坐在我对面,递来一只小巧的白玉药瓶。
“你的脚伤了。”
我愣住。
这才发觉自己为了今日的婚仪,穿了一整日绣鞋,脚后跟早被磨得鲜血淋漓。
他竟看见了。
“王爷不问臣女,为何宁愿烧掉绣鞋,也不肯嫁太子?”
萧珩抬眸看我,眼底没有探究,只有淡淡的笑意。
“你若想说,自会告诉我。”
“你若不想说,我又何必逼问。”
他顿了顿,将酒盏推到我面前。
“姜棠,我娶你,不是为了相府,也不是为了将军府。”
“我只是想娶你。”
前世今生,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萧衍娶我,是因为皇后看重相府。
父亲想让我嫁入东宫,是盼相府更进一步。
就连姜晚蘅求我成全时,想的也是如何利用我的心软,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只有萧珩说,他只是想娶我。
我垂下眼,许久才端起酒盏。
“王爷既娶了我,日后可不要后悔。”
萧珩轻轻与我碰杯。
“本王做事,从不后悔。”
合卺酒入喉,暖意一路蔓延到心口。
我原以为这一世嫁给萧珩,不过是为了避开萧衍,为了给相府寻一条生路。
可后来我才明白。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我满身尖刺时,依旧愿意握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