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并不像表面上那般闲散。
他少时曾随外祖镇守边地,朝中许多人都以为他性子淡泊、不争不抢。
可真正与他相处后,我才知道,他只是比萧衍更懂得藏锋。
皇帝年纪渐长,几个皇子各怀心思。
萧衍虽仍占着太子之位,却因姜晚蘅当初在凤仪宫那一闹,早已让皇帝心生忌惮。
后来他又急于证明自己,接连办错几桩差事,失了不少圣心。
而萧珩始终不争。
他只在灾情发生时拿出赈灾良策,在边关告急时主动请命。
他不拉拢朝臣,也不结交权贵,偏偏一次又一次替皇帝解了燃眉之急。
有一日夜里,他从书房回来,眉宇间带着倦色。
我替他卸下外袍,忽然道:
“王爷今日在御书房,是否被陛下训斥了?”
萧珩挑眉:“王妃怎么知道?”
“您袖口沾了墨,想必是皇上砸了砚台。”
他低头看了一眼,失笑。
“姜棠,你果然聪明。”
我将替他备好的醒酒汤推过去。
“陛下疑心重,王爷近日太过锋芒毕露,不是好事。”
“太子急于求成,正是因为他怕。王爷若也急了,便正中旁人下怀。”
萧珩静静看了我许久。
“你从前,是不是常这样替萧衍筹谋?”
我的手一顿。
他却握住我的手,声音很轻。
“以后不必再替旁人费心。”
“有我在。”
那一夜,他没有追问我的过去。
可第二日,萧珩便称病闭门,推掉了所有宴请。
直到半月后,边关传来捷报,他才不紧不慢地入宫复命。
皇帝看着这个从不贪功的儿子,终于多了几分赞赏。
而萧衍,却越来越急。
他开始暗中结交臣子,甚至与几位手握兵权的旧臣来往密切。
前世我曾替他遮掩这些痕迹,替他将所有不利的证据一一抹去。
这一世,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将一封本该被人截下的密信,放回了它该去的地方。
没过多久,皇帝在萧衍书房中搜出私藏的朝臣名册。
萧衍被罚禁足东宫。
皇后病倒,姜晚蘅哭着求到我面前。
她跪在四王府外,声泪俱下:
“阿姐,求你救救殿下。”
我坐在廊下,望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发鬓。
前世我被废后位时,也曾跪在大雪里求萧衍放过相府。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姜棠,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垂眸,轻轻吹了吹茶盏上的热气。
“姜晚蘅。”
“他是你的夫君,不是我的。”
“你若救不了他,便陪他一起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