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星的清算开始了。
她没有给念念办葬礼。
也没有给我办。
她把我们的骨灰装在两个小小的盒子里。
放在主卧的床头柜上。
每天晚上。
她都会抱着这两个盒子说话。
白天。
她就变成了一条疯狗。
林星渊的案子还在审理中。
因为涉案金额巨大,且情节极其恶劣。
检方建议判处死刑。
但在看守所里,林星渊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沈慕星买通了里面的几个重刑犯。
每天夜里。
林星渊都会被拉到监控死角。
他们不会打他的脸。
只是用钝器狠狠击打他的腹部右侧。
那是肾脏的位置。
“你不是喜欢割别人的肾吗?”
那些男犯人冷笑着。
“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林星渊每天都在剧痛中醒来。
他去向狱警哭诉。
却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他终于体会到了。
我被反锁在黑诊所燃烧的杂物间里。
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
林家也彻底完了。
我爸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
急性心梗发作。
被送进了icu。
林子轩为了保住林家的产业,四处求人。
可沈慕星动用了所有的资源和人脉。
全方位封杀了林氏集团。
短短一个月。
林氏破产。
林子轩因为涉嫌税务造假,被带走调查。
我妈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
彻底疯了。
她每天抱着个枕头坐在街边。
逢人就说。
“我有个儿子,叫云深。”
“他很乖的,他为了救我,自己去卖了肾。”
“你们看到他了吗?”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
对我的生死冷嘲热讽的人。
最终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报应。
但这并不能让沈慕星感到痛快。
她住在那栋发生过惨剧的别墅里。
把所有的佣人都辞退了。
禁闭室的门再也没有关上过。
她在里面铺了厚厚的地毯。
放满了念念喜欢的毛绒玩具。
大门的台阶上。
那滩血迹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可她还是每天拿刷子去刷那个地方。
“洗不干净。”
她一边刷一边流泪。
“念念的血渗进去了,洗不干净了。”
有一天深夜。
沈慕星喝得烂醉。
她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
手里攥着一枚修复好的微型录音器。
那是她花了天价,找了最好的技术人员,从被她踩碎的残骸里恢复出来的。
她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器里传出我微弱而杂乱的声音。
“念念,如果爸爸回不来了,不要害怕。”
“爸爸会变成星星看着你。”
这短短的两句话。
在空荡的别墅里循环播放。
沈慕星跪在主卧的门外。
把头磕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云深,我错了。”
“我不该不相信你。”
“我不该推她。”
“你回来好不好,你骂我打我都行。”
“求求你,把念念带回来吧。”
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毫无尊严可言。
我的灵魂就漂浮在她头顶。
看着她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心里出奇的平静。
原来,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这句老话是真的。
当你在我活着的时候,吝啬于给我哪怕一丝的信任和偏袒。
那么我死后。
你所有的眼泪和下跪,就都成了可笑的自我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