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察对林宇的盘问并不顺利。
他太会伪装了。
哪怕监控已经拍到了他锁门的全过程,他依然咬死说自己只是在开玩笑。
“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钢筋。”
林宇在审讯室里哭得惨兮兮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只是想让哥哥在里面多待一会儿。”
“我想让他也尝尝害怕的滋味。”
“警察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个孩子啊。”
女警察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满口谎言的男孩。
“你只是个孩子?”
“你锁门的时候,回头看的那个眼神,可不像个孩子。”
为了寻找更多的线索,警方决定去我们家进行搜查。
特别是我的房间。
妈妈和爸爸失魂落魄地跟着女警察回到了那个家。
那个我住了十八年,却始终像个外人的家。
我的房间在走廊的最尽头,没有窗户,常年阴暗潮湿。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旧衣柜,什么都没有。
女警察在衣柜的最底层,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打开。”
女警察把铁盒递给妈妈。
妈妈颤抖着手,找来工具撬开了锁。
盒子里,没有钱,也没有什么值钱的首饰。
只有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日记本的封皮已经很破旧了,边缘卷起了毛边。
妈妈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今天爸爸夸小宇画的画好看,我也想画。”
“可是我不小心打翻了颜料,弄脏了地毯。”
“妈妈打了我,说我是个笨蛋。”
“我不疼,我只是有点难过。”
再往后翻。
“小宇把活鸡放进我房间了。”
“好多毛,我喘不上气。”
“爸爸说我装病。”
“我没有装,我真的好难受。”
“可是小宇笑了,只要他开心,我难受一点也没关系。”
妈妈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眼泪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懂她大儿子的心。
女警察继续翻阅着。
终于,日记翻到了中间的一页。
那一页的字迹比其他地方都要用力,甚至划破了纸张。
“今天头好痛。”
“我想起五岁那年的事了。”
“小宇爬那么高,脚滑了。”
“我跑过去接他。”
“他没有摔下来,可是他踩在我的肩膀上。”
“为了不让自己掉下来,他用力踢了我的头。”
“我摔下去了。”
“流了好多血。”
“可是小宇跟妈妈爸爸说,是我自己抢着玩才摔的。”
“我不敢说出真相。”
“因为我说出来,妈妈一定会打小宇的。”
“我是哥哥,我要保护弟弟。”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妈妈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眼睛瞪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爸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这就是他们一直偏爱的小儿子。
踩着哥哥的头保命。
事后还把责任推给哥哥。
让他们错怪了哥哥十三年。
十三年啊。
他们把一个舍命救弟的恩人,当成了一个累赘、一个废物,肆意辱骂、虐待了十三年。
“啊——!”
妈妈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她猛地抓起日记本,双眼通红地冲出房间。
“林宇!”
“你这个畜生!”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妈妈疯了一样冲向警局。
十三年前的真相,终于大白了。
可是,那个会傻傻保护弟弟的林川。
已经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废弃的仓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