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远,爸错了,你弟弟他不要我了,你接爸回去住几天好不好?”
我刚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新租的公寓衣柜,手机里就传出了我爸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接你?陆宇航的房子不是卖了吗?你们不是拿到剩下的钱了吗?”
“那点钱连还债都不够!小雪跟他离了,他现在拖着病体回了老房子,天天跟我和你妈吵架。他还说说要是我们不能养他,就把我们赶出老房子。”
“那你们就搬出去。”
“泽远,爸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接爸走,爸以后再也不管他了,爸只对你一个人好。”
“晚了。”
我毫不犹豫地挂断,顺手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这个我曾经无数次渴望得到认可的父亲,在失去了利用价值后,终于想起了我这个备胎。只可惜,我早就不在原地了。
下午,我去了一趟社区街道办,办理户口迁出手续。
刚走出大门,就看见我妈手里提着个破布袋子,在冷风里直哆嗦。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泽远,你办完事了?妈给你带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烤红薯。”
“不用了,我甲状腺刚做完手术,吃不了这些。”
“你还在生妈的气?妈那时候是急糊涂了。你看,你现在病也好了,钱也拿到了。咱们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是在我连手术费都凑不齐的时候,让我找前妻要钱的一家人吗?”
她僵在原地,手里的烤红薯散发着廉价的香精味。我看着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脑海里闪过十岁那年她背着我去看病的画面。
那个画面曾经支撑我走过了无数个被冷落的黑夜,现在却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每个月一千块的最低赡养费,就是我给你们最后的体面,别再来恶心我。”
“陆泽远,你现在满意了?我弄成这样,全是你害的!”
街角的咖啡店外,陆宇航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挡住了我的去路。他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头发凌乱,脸色蜡黄,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自己贪得无厌。”
“要不是你非要报警起诉,小雪怎么会跟我离婚!房子怎么会被法拍!你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要这么抠门!”
“因为那些钱是我一分一分挣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个绝户!你离了婚,连个孩子都没有,你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你带着那些钱下地狱去吧!”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我却没有半点愤怒,只觉得他像个跳梁小丑。
“你老婆如果看清你的真面目,一定会觉得嫁给你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地狱。”
我懒得再多看他一眼,绕开他,大步走进了地铁站。把他的咒骂和崩溃远远抛在脑后。
一周后,市医院复查室。
“陆泽远,恢复得非常好。切口愈合得很完美,后续只要定期复查,按时吃药就行了。”
“不会再复发了吧?”
“结节切除了,只要你保持心情舒畅,远离那些让你生气的人和事,复发的概率极低。”
“谢谢医生。”
我走出医院大门,深吸了一口冬日里清冽的空气。
喉咙上的那道疤痕被衣领遮住,它不再是我的耻辱,而是我重生的勋章。
没有了那些吸血鬼的纠缠,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拉着行李箱走向高铁站的安检口时,赵律师发来了一条消息。
“陆先生,一路顺风。听说你弟弟因为没钱治病,现在天天在医院大厅里跟父母打架,居委会都管不了了。”
我笑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那是他们应得的福报。”
检票口的广播响了起来,乘务员微笑着问我:“先生,去哪?”
“去哪都行,只要再也见不到他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