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a大实验楼。
林砚眼眶下有着浓重的乌青。
昨晚他一整夜没睡,试图通过远程端口抢救自己实验室里的数据,却发现防火墙已经被苏清晏亲自修改了逻辑。
那是苏清晏跟着世界顶级黑客学了三年的技术。
现在,这门技术成了她封锁弟弟心血的利器。
我们走到顶层的独立实验室门外。
透过玻璃墙,我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顾知许正坐在林砚专属的人体工学椅上,手里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苏清晏站在他左边,耐心地帮他调试着一台精密的离心机。
夏晚萤则坐在电脑前,十指翻飞,正在把林砚原本的英文文档逐字逐句地改成顾知许的署名格式。
我推开门。
实验室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苏清晏抬起头,看到我和林砚,不仅没有心虚,反而温和地笑了。
“爸,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是来给知许送早餐的吗?”
她自然而然地走过来,想要接过我手里的包,被我侧身避开。
苏清晏的手僵在半空,她也不恼,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爸,您还在生气呢?昨晚停了我们的卡,我都没跟您计较。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顾知许看到林砚,立刻放下咖啡站了起来。
他局促地搓着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林叔叔,小砚弟弟。你们别怪姐姐们,是我太笨了,看不懂这些数据,姐姐们才熬夜陪我的。”
他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弟弟实在不高兴,我马上把实验室还给他。这篇论文我不评了,大不了就是回大山里去种地。”
夏晚萤立刻停下手里的键盘敲击。
她站起身,走到顾知许身边,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林砚。
“小砚,你看看知许被你逼成什么样了?”
“你名下的房产都有十几套,为什么非要跟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男生抢一间实验室?”
林砚没有理会夏晚萤的道德绑架。
他的目光越过她们,死死盯在实验台的角落。
那里原本放着一个防尘玻璃罩,里面是林砚爷爷生前亲手制作的、世界上仅存的三株变异植物标本之一。
林砚一直把它当成精神寄托,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擦拭。
但现在,防尘罩空了。
“我的标本呢?”林砚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纪云岚刚好从隔壁的无菌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听到林砚的质问,她轻描淡写地指了指门外的垃圾桶。
“你是说那几根枯草吗?知许说看着太破旧了,影响心情,我就顺手扔了,给他腾地方放几盆多肉。”
林砚如遭雷击。
他疯了一样冲出门外,扑向走廊尽头的分类垃圾桶。
他不顾一切地把半个身子探进垃圾桶里,在那些沾满化学废液的垃圾中拼命翻找。
纪云岚跟了出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小砚!你这是干什么?太没有教养了!”
她上前拉住林砚的手臂,试图把他拽出来。
“不就是几根破草吗?你要是喜欢,姐姐明天去花鸟市场给你买一百盆一模一样的。你现在这样,真的很丢林家的脸。”
林砚用力甩开纪云岚的手。
他的掌心里,捧着一滩已经被废液腐蚀得看不出原貌的烂泥。
那是他爷爷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念想。
林砚跪在垃圾桶旁边,眼泪无声地砸在那滩烂泥上。
夏晚萤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砚。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递了过去。
“小砚,别闹了,擦擦手吧。爷爷已经走那么多年了,你抱着一堆死物有什么用?”
“知许是个活生生的人,他的未来还需要这个实验室来铺路。你难道连一点活人的同理心都没有吗?”
我冷冷地看着这三个衣冠楚楚的“好女儿”。
在她们的话语体系里,林砚维护自己的心血是“自私”,珍视亲人的遗物是“没有同理心”。
而她们帮着外人抢劫,反而成了“大爱无疆”。
“说得真好。”
我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到夏晚萤面前。
我没有接那块手帕,而是反手一记耳光,干脆利落地抽在夏晚萤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夏晚萤的脸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五根红印。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被那种悲天悯人的伪善覆盖。
“爸,如果您打我能让小砚消气,我绝不还手。”
苏清晏快步走过来,将夏晚萤挡在身后。
她看着我,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警告。
“爸,您今天失态了。”
“我们敬重您,但绝不允许您毫无底线地溺爱小砚。”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打过人的右手。
“溺爱?”
我将擦完手的湿巾直接扔在苏清晏那双纤尘不染的高定皮鞋上。
“我是来通知你们的。”
“从现在起,这间实验室,包括a大所有的科研设备,全面向顾知许关闭。”
苏清晏轻笑了一声。
“爸,这间实验室的冠名权确实是林氏的。但这栋楼的安保系统,是我亲自设计的。”
她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语气自信到了极点。
“没有我的指令,就算您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今天也带不走这里的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