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团队回国的那天，天气很好。
飞机落地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里很平静。
就像出了一趟远门，现在回来了。
我在市中心租了一套公寓。
不大，但采光很好。
二十三楼，落地窗。
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亮的。
阳台上的花，我带了几盆回来。
茉莉开得正好，满屋子都是香的。
上班，下班，健身，看书。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回来的第二周，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
"茉茉。"
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三年了。
我还是一下就听出了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有点抖。
"你回来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笑了一下。
"工作调动，挺突然的。"
她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茉茉，我们见一面吧。"
"我请你吃饭，就......就吃个饭。"
她的声音带着恳求。
"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你让我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的树长得很茂盛，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我看了很久。
"不用了。"
"我们都开始新的人生吧。"
她在那边哭了。
压抑的哭声，从听筒里传过来。
"茉茉，姐姐知道错了......"
"你原谅姐姐好不好？"
我闭了闭眼。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我过得很好。"
"你不用愧疚，也不用不安心。"
"你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就是对我最好的交代了。"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地了。
后来同事约我吃饭。
饭桌上，她们聊起以前的人和事。
话题转到了陆斯年。
"对了，陆斯年你还记得吧？"
"嗯，"我点点头，"记得。"
"他啊，"同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走了之后没多久，他就辞职了。"
"后来去了南方一个小城市，开了家糖果店。"
"听说一直单身。"
"也不谈恋爱，也不相亲，就一个人守着个店。"
"前阵子我去那边出差，见过他一次。"
"老了好多。"
"才三十出头的人，看着像四十多。"
同事摇摇头。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我一个人走回家。
路过以前的高中。
放学的时间，校门口挤满了学生。
穿着校服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走出来，笑着闹着。
我站在路边，看了很久。
想起十七岁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穿着宽大的校服，扎着马尾，跟在陆斯年身后。
他走得很快，我要小跑才能跟上。
我总怕跟不上他。
怕他走丢了。
怕他不要我了。
可现在我才知道。
真正要走的人，你怎么跟都跟不上。
而真正属于你的，不用你追。
它就在那儿。
回家路上路过一家糖果店。
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各样的糖，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走进去，买了一盒。
柚子味的。
付完钱，我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没有想象中的甜，带着微微的苦涩。
像极了那些年，被困在同一段感情里的我们。
但我再也不是那个，跟在别人身后，小跑着才能跟上的小女孩了。
我有我自己的路。
我有我自己的光。
风一吹，茉莉的花瓣落下来，飘在我肩上。
很香。
我闭上眼睛，轻轻笑了。
日子还长。
我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