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它旁边,把毯子盖在它身上。
“慢慢来。不急。”
它打了个哈欠,把头搁在我膝盖上。
“陆靳言。”
第九十天。
南城入秋了,梧桐叶落了满地。
我带着岁岁在公园散步的时候,听到身后这个声音。
转过头。
苏晚萤站在三米开外。
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了。
穿一件藏蓝色外套,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那不动。
岁岁竖起耳朵看着她,没叫。
“你怎么又找到这的?”
“赵曼说的。”
我抿了下嘴。
回头得跟赵曼说一声。
“我没有要打扰你的意思。”
她声音很低。
“我就是来告诉你几件事。说完我就走。”
我没开口,也没走。
“第一,白星野那条朋友圈,已经让他发了道歉声明。措辞是我拟的,他不发我就把转账记录发到共同好友群里。他发了。”
“第二,那个狗贩子被举报了。不是我一个人举报的,吕侦探帮了忙,联合了另外三个受害人。公安那边立了案,以诈骗罪。”
“第三——”
她停了一下。
“第三,我跟白星野已经没有任何往来了。”
岁岁在我脚边蹭了蹭。
我低头摸了摸它的耳朵。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她看着我,眼神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是钝的,理所当然的,什么都看不见。
现在带着清醒的疼。
“我没有来求复合。我知道你不会回来。”
风吹过来,几片梧桐叶落在我们之间的地面上。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该做的事我做了。虽然太晚了。”
我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她笑了一下,很淡,没什么温度。
“你气色好多了。”
“嗯。”
“那只狗叫什么?”
“岁岁。”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陆靳言,对不起。不是现在说了就有用的那种对不起。是那种——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的那种。”
她继续往前走了。
背影很快消失在行道树的阴影里。
岁岁抬头看我,歪着脑袋。
我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脸。
“走吧,回家了。”
牵着岁岁慢慢往回走。
梧桐叶被风卷起来,在脚边打了几个旋。
手机响了一声。
是出版社同事发来的消息:那本动物疗愈绘本过审了,编辑说特别喜欢你写的那段后记。
我回了一个“好”字。
把手机放回口袋。
岁岁小跑着走在前面,耳朵一扇一扇的,尾巴摇得很欢。
不回头了。
风很轻。
路还长。
但比以前好走了。
“陆靳言,你那篇后记是认真写的还是交差应付的?”
编辑林墨的语音消息在周一早晨弹过来。
我正在给岁岁倒粮,听完了这条六秒的语音,又点开下一条。
“因为我们主编看哭了。一个五十二岁的女人,看你写跟狗告别那段,捏着稿子在办公室站了十分钟。她说想把后记单独拿出来扩成一篇长散文,上我们下个月的专栏。你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