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公开答辩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许知夏提前半小时到了。
白衬衫，低马尾，桌上还放着一本写满标记的笔记。
看起来准备充分。
如果忽略她把我的研究论文拿反了的话。
我坐到她旁边，提醒：
“倒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迅速把论文转正。
“我只是检查装订。”
“严谨。”
“封底确实没有错别字。”
她脸色一沉，不再理我。
答辩老师共有五位。
周既明按照回避原则，没有出现。
这让许知夏明显松了口气。
她大概觉得，只要周既明不在，我的知识就会跟着他一起请假。
第一道题是实验模型的变量控制。
我回答完，老师继续追问。
“如果第三组数据出现异常，你会怎么处理？”
“先排除设备偏差，再重复三组。”
“如果仍然异常？”
“保留，不为了符合预期删数据。”
老师点了点头。
轮到许知夏。
题目来自她递交的科研项目。
她站起来，流利地背完项目背景。
老师忽然问：
“你选用这组参数的依据是什么？”
她停住了。
“是经过综合考虑。”
“具体考虑了什么？”
“主要是实验需要。”
老师沉默片刻。
“哪项实验需要？”
许知夏看向投影。
我也跟着看过去。
那一页数据十分眼熟。
上个月，她来实验室找周既明时，曾经拿走过我桌上的打印废稿。
当时我还以为她拿错了。
现在看来，拿得挺有方向。
老师继续追问。
她额头上开始冒汗。
“具体细节由团队共同完成。”
“可申请书上写着，你是独立负责人。”
许知夏答不上来。
她转头看我。
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胜券在握。
第二轮是现场数据分析。
试题刚投出来，我便发现其中一个数值录错了。
“第三行小数点后少了一位。”
负责出题的老师重新核对，果然有误。
许知夏却已经按照错误数据计算了大半页。
结果自然对不上。
她放下笔。
“题目本身有问题，不能算我的失误。”
“可以更换题目。”
老师又抽了一道。
这次没有错误。
她还是没答出来。
台下渐渐响起议论声。
昨天大家还在讨论，我的第一名是不是周既明送的。
今天忽然发现，第二名似乎比第一名更需要外援。
答辩结束后，许知夏红着眼走到我面前。
“你早就知道会问这些，对不对？”
“题目不是你选的吗？”
“你肯定提前拿到了答案。”
我看向桌上的密封试题袋。
“你爸坐在评委席。”
“我小舅连门都没进。”
“你怀疑的方向是不是反了？”
她脸色瞬间涨红。
院长立即站起来。
“答辩只作为补充参考。”
“不能因为临场状态否定一个学生的全部能力。”
我点头。
“同意。”
“那为什么几张照片就能否定我的全部成绩？”
会场忽然安静。
院长没有回答。
教务老师抱着重新核算的评分表走了进来。
“结果出来了。”
“沈栀综合成绩第一。”
“许知夏第二。”
院长接过表格，看了几秒。
随后宣布：
“考虑到两位同学各有优势，学院建议并列进入候选名单。”
我抬起头。
“名额不是只有一个吗？”
院长合上文件。
“规定是可以灵活处理的。”
原来如此。
我第一的时候，规定不能灵活。
他女儿第二的时候，规定突然学会了劈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