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外婆到学院时，正赶上下午说明会。
她左手拎着高压锅，右手抱着一本旧相册。
周既明跟在后面，试图接过那口锅。
外婆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别碰。”
“这是证据。”
周既明看了一眼会议室门口的直播设备，脸色难得有些不自然。
“锅的事没必要再说。”
“怎么没必要？”
外婆把锅放到桌上。
“人家都说你和栀栀同居做饭了。”
“今天必须让大家看看，你做的饭到底能不能吃。”
我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有些打脸属于无差别攻击。
容易伤及亲舅。
会议开始后，外婆直接掀开锅盖。
离得最近的两名老师同时屏住呼吸。
外婆指着锅底。
“这就是他们说的同居证据？”
“排骨是我让周既明炖的。”
“锅是栀栀帮忙收拾的。”
“这小子忘了加水，差点把我家厨房送走。”
周既明抬手挡住半张脸。
他在学术会议上用英文答辩，都没这么狼狈过。
直播评论却笑疯了。
【周教授的师德暂时安全，厨德建议严查。】
【这不是同居证据，这是纵火未遂。】
【排骨无罪。】
外婆还没说完。
“还有这些照片。”
她将旧相册摊开。
三岁生日照里，我妈、外婆和周既明都在。
后面还有很多张。
五岁时，周既明被迫给我扎辫子。
七岁时，他骑自行车载我，连人带车摔进草坪。
十岁时，他辅导我数学，最后我们两个一起被外婆骂。
许知夏选出的三十七张照片，几乎每一张都能在相册里找到完整版。
只是每一张都裁掉了外婆。
外婆翻到一张照片，气得直拍桌子。
“我这么大个人，她怎么看不见？”
我安慰她：
“可能您在她的爱情故事里不够重要。”
“胡说。”
外婆指着照片右下角。
“这张我占了一半。”
也被裁得只剩半只手。
看得出来，许知夏在构图方面下了苦功。
外婆又拿出家庭积分表。
“买菜、取药、陪诊，都有记录。”
“工资卡也是我让栀栀管的。”
“周既明花钱没数，上个月差点买。
【因学院强制停工，补偿十三分。】
总积分刚好五百。
她把平板兑换券递给我。
“你的平板。”
“保研名额也得是你的。”
我接过兑换券，忽然觉得这口高压锅也没那么难闻了。
至少它今天终于完成了一件正经事。
公开证明周既明不会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