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下了一场冬雨。
我打着伞,从写字楼的旋转门走出来。
秦漫溯的车停在台阶下。
“傅总,我顺路送你回公寓吧。”
她降下车窗,温和地开口。
我刚想说不用麻烦,一个人影突然从雨幕中冲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凌恒!”
熟悉的声音,带着嘶哑和颤抖。
我转过头。
楚昭华浑身湿透地站在我面前,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她没有打伞,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
“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眶通红,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皱起眉,用力甩开她的手。
“楚女士,请自重。”
我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楚昭华被那句“楚女士”刺痛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凌恒,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我知道错了。”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再次拉我的手。
“我不该纵容叶清晖,我把他赶走了,我真的赶走他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的家还在等你。”
秦漫溯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挡在我面前。
“这位女士,请你放尊重一点。”
楚昭华看着秦漫溯,眼里的嫉妒彻底爆发。
“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开,这是我老公!”
她想推开秦漫溯,却被秦漫溯反手挡住了手腕。
“楚昭华。”
我站在伞下,平静地叫出她的名字。
楚昭华立刻停止了挣扎,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在,凌恒,我在听。”
“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在你觉得我横渡长江淹不死的时候。”
“在你让我包容叶清晖砸碎我杯子的时候。”
“在你为了他的狗,说我爸留下的玉坠是破烂的时候。”
每说一句,楚昭华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不,不是那样的”
她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只是我只是以为你不会走,以为你会一直包容我。”
她突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水洼里。
不顾形象地抓着我的衣角。
“凌恒,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你原谅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你看,我的腿还在,我可以给你当拐杖,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碰冷水了!”
她慌乱地去掏口袋,掏出那枚被我丢弃的订婚男戒。
“我们结婚,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我垂眸看着她在泥水里狼狈的模样。
心里竟然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只有彻底的释然。
“楚昭华,你觉得迟来的深情有什么用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衣角从她手里抽出来。
“骨折的时候,我很疼。”
“但在游艇上,看着你走向叶清晖的时候,我突然就不疼了。”
“因为我知道,这半条命,就算喂了狗。”
我看着她灰败的脸。
“也比给你强。”
说完,我转身坐进秦漫溯的车里。
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车子发动,楚昭华在雨中绝望地追着车跑。
“凌恒!别走!傅凌恒——”
她在后视镜里摔倒在泥水里,再也没有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