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三个少女的家长。
包括她们本人,其实也不太理解读书有什么好处。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大庆天子和读书人共治天下,这是太祖皇帝说过的话,读书人地位先天高人一等!”
“那是男娃,跟女娃有什么关系?女娃又不能科举考取功名!”
马金娥撇了撇嘴道:“谁不知道读书人地位高,可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林易也不生气,继续道:“女娃的确不能考取功名,但女娃识文断字,能被人高看一眼,能被更好的人家看中上嫁从而改变命运!”
他没有说什么女子能顶半边天之类的话,这些人也听不进去,“不会读书,买给人牙子也不过一二两,可如果识文断字,莫说一二两,就算一二十两也能卖出去。”
“一二十两,这么高?”刘癞子吓了一跳。
“高?这还算少的,人牙子最喜欢的就是那些才艺双绝的女子,比如青楼那些头牌,哪个不是才艺双绝?那都是日进斗金的存在!”
林易指着刘癞子骂道:“也就你这个蠢货,为了给你儿子娶老婆,把穗娘贱卖给人牙子,殊不知这是丢了西瓜捡石头。”
“穗娘长得这么漂亮,只要好好栽培,以后学成才艺双绝,有钱人家能把你家门槛踏破,彩礼都能收到你手软,到时候,你还怕自己儿子娶不起老婆?”
刘癞子脸色阴晴不定,越想越觉得林易说的有道理。
自己似乎真的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还有你,也是个蠢货!”
林易转头看向王铁牛。
王铁牛吓了一跳,“我也是害怕她嫁不出去才......”
“我告诉你,只要翠花跟着我读书,别说十八岁,就算是二十八岁,照样大把人喜欢。”
“会生孩子的女人到处都是,但是识文断字的女人,少之又少。”
“赚钱对你来说很难,可对读书人来说很容易,她可以帮人写信赚钱,还可以帮人抄书,随随便便比你种地半年赚的还多!”
“就算是刺绣,若是绣品上题诗落款,作品价格会高出普通绣娘很多。”
“她还可以接受大户人家的聘请,进入内宅,专门教导家中小姐,一年的收入是你十年都难以企及的。”
“你放着这么一座金山不要,居然想把她嫁给一个瘸子,你是不是眼瘸了?”
王铁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闺女,原来女娃读书,居然能赚大钱!
杨大山见林易看过来,满脸窘迫:“林老爷,我,我也不想把她卖给地主,实在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
林易也知道杨家的确有实际困难,“我就不骂你了,你只需要知道,小菊跟着我,不会受苦,以后学成了,还能反哺杨家就行了。”
杨大山迟疑了一下,点头,“好,我同意小菊跟着你。”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惊呼起来。
“杨叔,你真信了他的鬼话?”
小莲急了,劝道:“这穷酸说一堆都是假大空,你千万不能信。”
杨大山本就亏欠女儿,此刻早就熄了把女儿卖给地主换粮食的想法,“不,林先生说的有道理。”
“你还真信童生老爷会来教你的女儿?”
小莲都气笑了,“癞子叔,铁牛叔,你们不会也信了他的鬼话吧?”
刘癞子尴尬一笑,“万一这小子真的是童生呢?”
王铁牛挠了挠头,“他说在破庙教书,只要不把人拐走,让他教一教好像也不吃亏,反正也不收束脩!”
“你们......”
小莲无语,咬牙道:“不听我的劝,以后人被拐跑了,有你们后悔的!”
“小莲,我给过你机会,是你拒绝了。”
林易道:“你自甘堕落,想要嫁给老头子当小妾,那是你的自由,但是你想要把穗娘她们也一起拉下水,我可不答应!”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你就是个心思龌龊的穷酸,我才不像穗娘她们那样单纯,听信你的鬼话!”
林易淡淡一笑,“你去当你的小妾,我带着我的女学生出人头地,咱们互不相干。”
“好,我等着!”
小莲走了,其他村民也面面相觑。
不是说抓人牙子,咱转眼间就变了?
“你真信他是童生?”
马金娥走到刘癞子身边小声道。
“万一呢?”
马金娥道:“那小宝咋办,等这臭丫头学成了,小宝都成老男人,没人要了!”
“那你说咋办,姓林的把话都挑开了,我要是再把穗娘卖了,村里人还不戳我脊梁骨?”
“不卖别人,卖给姓林的不就行了?”
“能行吗?”
“看我的!”
马金娥自信一笑,走到林易跟前,“林先生,你心好,我们都知道,可我们也不是狠心的父母,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才给穗娘选了个好人家。
现在她被你截了,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要不把穗娘买去?”
穗娘听到这话,心碎成了八瓣。
翠花和小菊都抱住了她。
林易也是冷眼看着马金娥。
这女人真他娘的毒,自己的亲生女儿,卖一次还不够,竟还想卖第二次。
“好,你要多少银子?”
“您手里的银子就行。”马金娥贪婪道。
“你卖给人牙子二两银子,卖给我想要十五两?”
“要不十两?”
“最多二两,多了没有!”
“我卖给人牙子二两,卖给你也二两,那不我不亏大了?”
马金娥板着脸道。
林易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这是承认把穗娘卖给人牙子了?”
马金娥脸色大变。
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林易给诈了。
转头,就看到村民充满怒火的眼神。
“好哇,你们还真把闺女卖给人牙子!”
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破口大骂,“虎毒还不食子,你们比畜生还畜生!”
“癞子,你不是说给穗娘选了一个好人家吗,怎么又成人牙子了?”
有个人问刘癞子。
刘癞子背后冷汗直流,在心里大骂马金娥愚蠢,“我,我不知道啊,是她找的人......”
“放屁,没有你点头,她敢吗?”
刘癞子慌了神,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他目光撇向杨大山:“那大山呢,把女儿卖给地主怎么说?”
“你们凭什么指责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