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时。
夏泠收到了一条直播链接。
发信人是洛晴雪。
丈夫的白月光。
会议结束,夏泠在会议室,没走。
点进了那条链接。
这是一场婚礼直播。
她点进来的时间很巧,刚好就是婚礼新郎和新娘交换戒指的一幕。
新郎是她成婚七年的丈夫。
新娘,就是洛晴雪。
而送戒指的花童,竟然是她的儿子。
好可笑。
夏泠如同雕刻的石碑一动不动。
视线却没有从手机上离开。
当年她和墨时谦是政治联姻,没有太多的感情。
而且墨家处于重重危机之中。
两人便没有举办婚礼,对外隐婚。
后来,日益磨合,感情渐深。
墨家也因为这场联姻,转危为安。
一次,夏泠盯着别人的婚礼目不转睛,墨时谦便从后面将她抱住,与她耳鬓厮磨。
“我们办一场婚礼好不好?”
夏泠压抑住心里的欢喜:“好。”
她表现得虽然平淡,可却是真心欣喜。
为了这场婚礼,夏泠熬了十几个晚上,亲手绘制了婚纱的设计图。
如今却穿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就连墨时谦和洛晴雪互相交换的戒指,都是她前前后后跑了十几个国家,最后才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戒指。
婚礼的策划。
更是她亲手所做。
婚礼的每一处细节,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连儿子身上的西装,也是她熬了几个晚上亲手设计的。
都只是为了能够让这场婚礼完美。
她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夏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前不久和墨时谦拍的婚纱照,愣愣出神。
直到天明。
门被推开。
墨时谦带着墨念安进来。
时间太早了。
这显然不是夏泠起床的时间点。
墨时谦有些意外:“怎么这么早。”
“一晚没睡。”夏泠望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弧度,“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事已至此,墨时谦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清俊的面容挂着淡淡疲倦,黑色的西装搭在肘间,衬衣扣子解开一颗,脖颈上,有一抹淡淡的红色。
像吻痕。
“你知道了?”他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小事,“我和你的婚礼还可以再办,但晴雪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夏泠有些想笑,但实在笑不出来,“就因为她得了渐冻症?医生判定她只有两年的时间?”
才七岁的墨念安也跟着熬了一晚,这会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妈妈,你别生气。晴雪姨姨真的好可怜,她没有结婚,也没有宝宝。爸爸只是想要给她一个婚礼,满足她临死前的愿望而已。你和爸爸还有很长的时间,晴雪阿姨却没有多少时间了。”
墨念安一番话说得熟稔:“而且,健康正常人不要和生病的人斤斤计较,不是你教我的吗?”
一番话真的是锥心刺骨。
夏泠越发觉得可笑,当初墨时谦说不想伤害她,可墨家急着要一个孙子,便让她做人工试管。
不知道打了多少促排卵针,抽了多少血,才试管成功生下来的儿子,竟然让她不要和旁人斤斤计较。
夏泠看着他,墨念安长相酷似墨时谦。
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跟自己相似的地方。
夏泠心冷,难道儿子真的不能体谅母亲的痛楚?
“念安,你先去楼上休息。”墨时谦开口。
墨念安打着哈欠走了。
他是真的又困又累,没精力哄妈妈了。
而且妈妈实在不应该和晴雪姨姨计较,那未免太不懂事了。
等他上了楼,夏泠才开口:“你支走念安,是我怕发脾气?”
“有些话,当着孩子的面说不好。”墨时谦劳累了一晚,如今耐心有限。
夏泠冷笑,心底一股无名火起:“当着墨念安的面,偷走我的婚礼,做出这种事情,难道就好了吗?”
“夏泠,你别无理取闹。”墨时谦紧蹙眉头。
“无理取闹?”夏泠嘲讽一笑。
她想要回自己的东西,就是无理取闹。
而洛晴雪不论用什么手段得到任何东西,都是理所应当。
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好继续的?
“墨时谦,我们离婚吧。”夏泠望向他。
她平静、从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各种磋磨,做出的最终决定。
婚礼,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这不是墨时谦为洛晴雪做的第一件傻事了。
自从半年前,洛晴雪被诊断出渐冻症。
一向冷静自持、成熟稳重的墨时谦,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大佬饭局上,将占洛晴雪便宜的合作商打成植物人;
当着全公司人的面,开除随口吐槽洛晴雪不专业的项目经理;
推掉几个亿的跨国项目,只为陪心情不佳的洛晴雪去大堡礁浮潜……
而这些,墨时谦从未为她做过。
诸如此类,都是她亲眼所见的。
还有那些她没看见的日日夜夜呢?
她不敢想,两人已经背着自己,做出了多少耳鬓厮磨、缠绵悱恻的情事。
更不敢想,往后如今,她要再忍受多少,比这场婚礼更荒唐的背叛。
墨时谦的神色沉冷:“用离婚来以退为进?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照顾晴雪?”
“你可以认真考虑。”夏泠。
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与墨时谦观念不同,不必再多说。
昨晚一夜没睡,她现在只想上楼休息。
“夏泠!”墨时谦忽然喊住她,“你想好了,如果离婚的话,墨念安的抚养权归我。”
“可以。”夏泠站在楼梯中央,转身,神色淡淡地望向他。
“你净身出户。”墨时谦追加一句。
夏泠扯了扯嘴角,有些难过。
不是因为墨时谦。
而是,她觉得太失败了,这个结果,配不上她的付出,她的坚持。
“好。”夏泠扬声。
墨时谦微微一顿,她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夏泠,想清楚了再回答,别意气用事。”墨时谦扯了扯领结,“你想离婚,郁家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