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肠

光阴缓缓流淌,转瞬便是三日。

这三日里,梦九寸步不离守在偏房榻前,日日亲手为温景然换药擦身,哪怕自己也才刚好,她就静静陪着沉眠不醒的他。

白日里她静坐榻边,望着他依旧苍白憔悴的面容暗自失神,夜里便伏在床沿浅浅小憩,时刻留意着他的气息动静,生怕错过他苏醒的瞬间。

体内余毒彻底散尽,她的身子一日日好转,心底的牵挂与愧疚却一日日沉淀堆积,只盼着眼前人能早日睁眼。

终于在第三日的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铺了满室温柔金光,榻上昏睡多日的温景然,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眸中先是一片朦胧恍惚,片刻后才慢慢聚焦。

视线落定的刹那,便牢牢锁住了榻边静静垂眸看着他的少女。

梦九一瞬僵住心神,眼底沉寂多日的光亮骤然炸开,酸涩与欣喜交织翻涌,眼眶瞬间泛红。

温景然刚醒,身子依旧虚弱,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初醒的微弱倦意,目光却一瞬不肯离开她,轻声开口:“郡主”

一声轻唤,温柔缱绻,揉碎了所有风雨隔阂。

梦九再也忍不住,鼻尖发酸,俯身靠近床榻,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你终于醒了。”

过往种种画面尽数翻涌心头,从前的他们,素来是一对不折不扣的欢喜冤家。

平日里拌嘴争执、互不相让,总爱互相打趣、彼此捉弄,事事争个输赢,半点不肯迁就对方。

旁人总笑二人吵闹不休,看似格格不入,全然没有半分情意缱绻的模样。

可唯有他们自己心知,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常里,藏着最赤诚滚烫的心意。

所有的嘴硬心软、别扭试探、针锋相对,从来都不是厌弃,而是深藏心底、羞于直白诉说的深爱。

历经这场生死劫难,所有别扭与逞强尽数烟消云散。

温景然微微抬手,指尖带着微凉温度,轻轻抚上她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至极,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珍重:

“对不起,让你受怕了。那日陛下说你身中剧毒,我方寸大乱,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要带回药材,护你周全。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不能让你有事。”

他不惧遍体鳞伤,不惧绝境凶险,唯一惧怕的,是从此世间再无梦九。

梦九垂落眼眸,泪珠悄然滚落,滴在他的被褥之上,轻声呢喃:

“我那日醒来,看不见你,心里好慌,也好怨。可我知道真相之后,只觉得自己荒唐又可笑。”

她从前总因他的别扭性子赌气,总觉得他不够温柔、不够体贴,可直到生死关头才彻底明白,他的爱意从不在甜言蜜语里,只在实打实的奔赴、以命相搏的守护里。

“我们总爱吵架拌嘴,”

梦九抬眸望着他,眼底澄澈又真挚,

“可我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喜欢你。”

欢喜冤家又如何,吵闹不休又如何?

俗世情爱有千种模样,他们的爱,藏在岁岁年年的拌嘴里,藏在生死不顾的奔赴里,坚韧滚烫,无人能及。

温景然心口一暖,抬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生怕碰伤尚且虚弱的她,低低应道:

“我也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屋内阳光温柔,温情脉脉,历经生死的二人,终于卸下所有伪装与别扭,坦诚相对,互诉衷肠,将满心情意尽数道尽。

这边尘埃落定,温情安稳,另一边的梦离与音书绝已然放下心中大石。

见梦九彻底解毒康复,温景然也终于苏醒,二人情根深种、安稳相守,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了然。

此前滞留白鸣寺,皆是为了牵挂之人,如今劫难尽消,再无后顾之忧。

他们心中早有打算,要悄悄返回大雁朝,看看大雁朝里梦离眷顾的人,以及打探打探。

二人行事低调,不愿惊动众人,默默回到居所,简单收拾起随身行李。

无需繁复物件,只几件换洗衣物、随身玉佩与惯用的兵器,寥寥数件,尽数收妥。

行囊轻便简单,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寻一个合适时机,悄然辞别众人,动身返程。

可就在二人拎着行囊,刚踏出房门,准备悄然离开之际,白鸣寺山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清亮张扬、毫无顾忌的吵闹声,打破了整座古寺的宁静。

寺内清修之地,素来静谧肃穆,从未有人敢如此喧哗放肆。

守门弟子面露难色,匆匆入内通报:

“陛下、皇后娘娘,寺外有一位名唤慕容雪的姑娘,执意求见皇后娘娘,性子执拗,在外吵嚷不休,迟迟不肯离去。”

骤然听闻这个陌生名字,梦离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茫然,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解与诧异。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侧的音书绝,轻声疑惑道:

“慕容雪?我并不认得此人,素无交集,她为何突然来白鸣寺找我,还这般吵闹不休?”

她脑海中翻遍所有记忆,都寻不到半分关于这个名字的踪迹,只觉得莫名又蹊跷,全然想不通自己何时结识过这样一位人物,更不明白对方无端寻她的缘由。

音书绝望着她眼底的茫然,眸色温润平和,轻声出言提醒,一语点破迷津:

“你忘了?此前南通大军压境,兵临城下,是慕容雪带人赶去驰援,倾力相助,才帮我们稳稳打退了南通的猛烈进攻,解了彼时围城之危。”

一语惊醒梦中人。

梦离骤然恍然,尘封的记忆瞬间回笼,这才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事,想起那位仗义驰援、性情飒爽张扬的女子。

原来竟是她。

只是彼时战局混乱,诸事繁杂,南通大军压境的事情一解决,梦离也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这个慕容雪更是此后再无交集,时隔日久,她一时未曾记起,反倒将这位仗义相助的女子彻底遗忘。

寺外的吵嚷声依旧阵阵传来,清脆张扬,穿透庭院层层回廊,清晰落入耳中。

原本悄然返程的计划,也因这位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骤然被生生打断。

分割线

作者:长安鲸落:"

看了昨日的小目标。"

作者:长安鲸落:"

心里是不平衡的。"

作者:长安鲸落:"

看来,我更新还是随性一点好。"

作者:长安鲸落:"

祝大家阅文愉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