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长相守!
晨光穿窗,温柔漫淌,将整间雅致内室烘得暖意融融。
半个时辰的光阴,就在这般安静缱绻的氛围里缓缓流淌而过。
窗外晨鸟轻啼,风拂竹梢簌簌轻响,细碎光影在地面缓缓挪移,屋内檀香浅淡,萦绕不散,将晨间的温柔安宁衬得愈发绵长。
音书绝执梳替梦离细细挽发,动作自始至终温柔细致,耐心至极。
他指尖修长温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仓促敷衍。
先是将她如瀑的青丝尽数梳得顺滑如云,再一点点挽起温柔温婉的垂云髻,挑出几缕细碎碎发轻垂颊边,衬得脸庞愈发柔和清丽。
发髻绾好后,他又取过妆奁里的黛笔、胭脂,俯身细细为她描眉点唇,一笔一画轻柔妥帖,浓淡相宜,不艳不俗,恰好衬出她眉眼本身的干净灵动。
堂堂执掌北梁万里江山的帝王,平日里朝堂运筹、执掌乾坤、威严慑人,举手投足皆是九五之尊的凛然气度,从未有人见过他这般琐碎温柔的模样。
可在梦离面前,他甘愿卸下一身帝王锋芒,放下朝野万千琐事,耐心耗上半个时辰,亲手为她理妆描容,将所有温柔宠溺尽数付诸细碎日常。
这一幕极致温情的画面,尽数落在一旁静坐的梦武眼中。
自小身居皇室、见惯朝野尊卑、看尽权贵威仪的他,从未见过哪位帝王肯屈尊至此,亲手为女子梳发画眉、细细妆点。
他从最初的震惊错愕,慢慢变成呆滞怔然,最后静静看着,心底只剩满满的感慨。
半个时辰久坐不动,他端坐在梨花木软榻上,腰背挺直,手脚不敢随意挪动分毫,生怕惊扰了身前二人温存的氛围。
时间缓缓流逝,久坐的酸涩一点点蔓延开来,从腰臀蔓延至双腿,最后整条腿都僵麻发沉,气血阻滞,酸麻发胀的触感密密麻麻席卷四肢,坐得他浑身不自在,却依旧乖乖端坐,一动未动。
直到音书绝放下手中黛笔,抬手轻轻替梦理理鬓边碎发,轻声一句温柔问询,宣告晨间梳妆彻底完毕,梦武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微微挪动僵硬的身子,腿臀传来一阵发麻发酸的钝感,让他忍不住暗自蹙眉,心底默默感慨——姐夫这宠人的法子,实在太过磨人,单单坐着旁观,都累得他浑身僵硬发麻。
梳妆完毕的梦离眉眼清丽温婉,面若春桃,眉目含柔,晨光落在她精致柔和的眉眼间,愈发衬得她气质清雅、温润动人。
她微微抬眸,透过镜面看向自己崭新的妆容,眼底漾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随后转头,目光轻轻落向身侧静坐许久未见的弟弟身上。
时隔数月重逢,少年褪去了年少的稚气跳脱,眉眼长开,身姿挺拔,褪去了皇室子弟的骄矜顽劣,多了几分寻常市井沉淀出的沉稳内敛。
数月未见,岁月无声流转,悄然改变了少年的模样,却未曾改变刻在骨血里的至亲眉眼。
望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弟弟,梦离心底积攒多月的牵挂、担忧、酸涩与思念,依旧轻轻翻涌,温热绵长。
昨日入宫面圣,她曾与父皇独处许久,谈及朝野暗流、天下乱象,谈及诸多朝野变故,唯独不曾听见父皇提起半分关于梦武的消息。
她心底隐隐便有所察觉,父皇素来深沉隐忍,万事藏于心,从不轻易流露悲喜。
若弟弟当真平安无事,父皇断不会只字不提,刻意隐瞒。
彼时她便心中了然。
父皇不是不知弟弟踪迹,只是不愿多说、不敢多提。
他们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血脉相连、心意相通,自小一同长大,最是了解彼此性情,也最懂父皇心底所思所想。
父皇沉默隐瞒,并非刻意欺瞒,只是心疼她、担忧她。
数年以来,她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失踪的弟弟,日日惦念、夜夜难安,将这份遗憾与愧疚深埋心底。
父皇深知她执念深重,若是早早告知她梦武多月下落不明、漂泊在外、远离朝堂皇室,她必定日夜忧心、心神难安。
是已,她即便早就知晓此事,也没有明说。
父皇是怕她知晓真相后心绪难平、郁结于心,怕她承受不住这份至亲离散的煎熬,故而刻意缄口不言,独自将所有担忧与牵挂藏于心底,默默牵挂着流落民间的幼子。
梦离心底通透,早已洞悉父皇苦心,也深知父皇这几个月,必然同她一般,日夜惦念着漂泊在外、杳无音信的弟弟,忧心他在外吃苦受累、颠沛流离、无人照拂。
思绪轻轻敛去,梦离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少年,语气温柔轻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满心关切,轻声开口打破一室静谧:
“你如今不在朝中,在何处安身?这几个月,你都在哪里落脚?”
话音温柔轻柔,没有半分苛责,只有至亲最纯粹的惦念与牵挂,浅浅落于空气里,温柔又动容。
被阿姐轻声问询,梦武耳尖微微一热,素来挺直的脊背悄然松弛,不复方才端坐的拘谨。
数月市井漂泊,早已让他褪去皇室子弟的端正规矩,多了几分寻常少年的腼腆羞涩。
他微微垂首,视线落在地面青砖之上,眉眼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青涩,脸颊泛起淡淡的薄红,姿态温顺又局促。
在外漂泊数月,远离皇室荣光、远离宫廷繁华,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仆从簇拥,日日寻常市井度日,平凡又普通。
这般境遇,对比曾经的皇室嫡子身份,难免让他在至亲面前生出几分局促羞怯。
他沉默片刻,才放缓语速,轻声如实回道:
“阿姐可还记得,阿姐出嫁之时,同我说的话?我那时告诉阿姐我有位心生欢喜的姑娘?”
梦离微微一怔,脑海里瞬间回溯起旧事。
彼时弟弟心性懵懂,年少轻狂,告诉她时还不好意思,只是当时她和亲在即,不过是弟弟一时懵懂情愫,她也只是简单提醒,从未放在心上,未曾想时隔几月,这份懵懂心意竟从未消散。
不等梦离回想太多,梦武便继续轻声说道,语气温顺坦诚:
“便是她。这几个月我漂泊在外,机缘巧合与她重逢相守,如今我已同她成了亲,寻常市井度日,无官无职,无荣华无权贵,只在城外街巷,同她一起经营一方小小摊贩,安稳度日,平淡安生。”
短短数语,轻描淡写,道尽数年浮沉。
没有朝堂纷争,没有权谋牵绊,没有皇室枷锁,只有市井烟火、寻常安稳、相守温情。
梦离听完,整个人骤然哑然,愣在原地,久久未曾言语。
她预想过无数种弟弟这几个月的境遇,或许是颠沛流离、孤身漂泊,或许是隐忍蛰伏、暗藏锋芒,或许是身陷困境、步步艰难,唯独从未想过,他会彻底放下皇室身份、放下朝野前程,甘愿归于市井烟火,娶妻相守,摆摊度日,过着最平凡朴素的寻常生活。
一时之间,心底百感交集,酸涩、欣慰、感慨交织缠绕,尽数涌上心头。
怔愣良久,梦离缓缓回神,看着眼前温顺坦诚的弟弟,眼底温柔未减,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郑重,带着长姐独有的叮嘱与期许,轻声缓声道:
“既然已然与人家姑娘结为夫妻,许下相守诺言,那往后便要一心一意、好好待她,护她安稳、予她心安。”
她眸光澄澈郑重,字字句句皆是真心叮嘱:
“婚姻相守,贵在初心不负、岁岁相守。你既选择了她,抛下所有浮华与她归于平凡,便要扛起夫君的责任,温柔待她、用心护她,切莫负了人家姑娘的真心相守。若是日后让我知晓,你待她不好、肆意薄待,别说人家姑娘委屈不甘,便是你阿姐我,第一个不饶你。”
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是长姐最恳切的期许,也是最严厉的叮嘱。
梦武闻言,心头一暖,连忙重重点头,眉眼认真又诚恳,神色坦荡笃定。
他知晓阿姐是真心为他惦念,是真心盼他岁岁安稳、岁岁圆满。
这几个月来妻子温柔贤淑、伴他浮沉、陪他吃苦,不离不弃,他早已将真心尽数交付,此生唯愿与她市井相守、岁岁安然,绝无半分薄待之心。
晨光依旧温柔洒落,室内静谧安然。
一场跨越数年的重逢,没有轰轰烈烈的相拥泣泪,只有晨间温柔闲谈,姐弟轻言细语,诉说别离之后的种种过往。
窗外风轻竹静,天光正好,历经风雨暗流、朝野浮沉,离散数月的姐弟终得重逢,乱世浮沉里,终是寻回一丝最质朴温暖的人间温情。
惟愿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岁岁长相守!
…分割线
作者:长安鲸落
作者:长安鲸落:"
感谢这位宝子的收藏支持"
作者:长安鲸落
作者:长安鲸落:"
同时也感谢两位宝子的打卡支持"
作者:长安鲸落:"
尤其槐槐,已经打卡好久啦,虽然中间没有连续,但是我记住你啦!感谢这段时间的打卡支持"
作者:长安鲸落:"
也希望我接下来的内容能够不辜负你的支持与喜欢"
作者:长安鲸落:"
好了。"
作者:长安鲸落:"
祝大家阅文愉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