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女殿下威武!
北疆雁朝边境,连日烽火不息,狼烟滚滚覆压千里长空。
深秋寒风凛冽刺骨,卷着战场之上的血腥煞气,横扫残破城墙。
遍地断戈折戟、血染黄土,坍塌的城楼焦黑破败,无数尸身横陈荒野,残甲碎布散落其间,触目皆是惨烈萧瑟之景。
自西雍铁骑突袭边境以来,雁朝防线接连崩碎,城池一座座失守沦陷。
西雍兵马蓄谋已久,攻势凶猛凌厉,铁骑奔腾势如破竹,一路碾压北疆守军,打得雁朝将士节节败退,根本无力抗衡。
最凶险之地,莫过于孤城永安。
肃王亲率残余亲兵死守此城,以一己之力挡住西雍主力强攻,苦苦支撑数日之久。
可如今孤城被围,四面合围,外无援兵、内缺粮草,城池早已岌岌可危,濒临破碎边缘。
城楼之上,战事早已到了绝境。
肃王一身染血银甲,周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银色铠甲被鲜血浸透,暗红血迹层层叠加,早已辨不出原本色泽。
连日不眠不休浴血奋战,他眼底布满血丝,面色苍白憔悴,浑身气力将近透支殆尽。
可他依旧手握长枪,立在城头最前方,不曾退后半步。
城下层层叠叠皆是西雍精锐兵马,黑压压一片围堵城门,刀枪如林,箭矢如雨。
数十名西雍猛将悍不畏死,轮番上前围攻,招招狠戾致命,尽数朝着肃王一人压制而来,意图斩杀雁朝支柱,彻底瓦解守军军心。
肃王以一敌众,独木难支。
长枪舞动格挡厮杀,每一次出招都耗费仅剩气力,肩头、腰侧新旧伤口不断撕裂,鲜血顺着甲胄缝隙汩汩流出,顺着指尖滴落黄土。
枪影渐缓,气息紊乱,早已是强弩之末,堪堪凭借一身傲骨与家国信念苦苦硬撑。
周遭雁朝守军,更是寥寥无几。
原本数万戍边将士,经连日血战死拼,战死、重伤、溃散者不计其数,如今城楼上能提刀执戈、尚能一战的兵士,仅剩区区数百残兵。
人人带伤,个个疲惫,甲胄残破,兵刃卷刃。
他们背靠残破城楼,眼神坚毅却难掩颓色,兵力悬殊、绝境无援,连日血战早已耗尽大半士气。
看着主将深陷重围、被敌军重重围剿,众人心中焦灼悲愤,却分身乏术,只能拼死守住城墙缺口,眼睁睁看着肃王身陷死局,无力驰援。
孤城绝境,兵微将寡,大势倾颓。
任谁看来,今日永安城破、肃王殉国,已是定局。
西雍为首将领手持长刀,面目狰狞凶悍,看准肃王气力不济的破绽,暴喝一声,刀锋裹挟凛冽劲风,直劈要害,口中张狂嘶吼:
“雁朝无人!肃王已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周遭西雍兵士应声士气大涨,攻势愈发凶猛,层层逼近,封死肃王所有退路,局势凶险到了极致。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顷刻的危急时刻!
远方天际尽头,骤然传来震天马蹄轰鸣!
隆隆巨响由远及近,震得黄土震颤、烽烟翻涌,绝非西雍敌军战马声势,是浩浩荡荡、军纪严明的精锐铁骑奔袭之声!
城头残兵皆是一怔,疲惫死寂的眼底,骤然燃起一丝微弱希冀。
下一秒,尘土飞扬,旌旗猎猎!
一面绣着北梁玄色盘龙的战旗,破开漫天烟尘,遥遥映入众人眼帘!
北风烈烈,战旗招展,千余北梁精锐铁骑列阵奔袭,甲胄寒光凛冽,马蹄踏碎狼烟,气势磅礴,如神兵天降,直冲西雍包围圈后方!
是援兵!
北梁援兵,千里驰援,准时抵达!
众人还未回神,一道明艳灼目的红色身影,已然一马当先,冲破烟尘烽烟,策马奔至阵前。
梦离一身绯红战袍,金丝镶边,红如烈火,艳胜流霞。
长发高束,玉冠束发,眉目凌厉英挺,眉眼间无半分女儿柔态,只剩将帅杀伐的凛然气场。
她腰悬长剑,身姿挺拔飒然,端坐战马之上,立于漫天烽火之间,身后是浩荡北梁精锐,身前是重重敌兵狼烟。
千里奔袭,日夜兼程,她不曾有半分疲惫倦怠。
一路快马加鞭,不眠不休带队驰援,终于赶在永安城破、肃王殒命之前,踏烽而来,力挽狂澜!
西雍兵马见状,阵脚骤然大乱。
谁也未曾料到,北梁竟会火速派兵驰援,更不曾料到,驰援主将竟是一介红衣女将。
不等敌军重整阵型,梦离眼底锋芒骤盛,声如清铃,却带着穿透战场杀伐的铿锵力道,骤然高声传令:
“北梁精锐在此!破阵!”
话音落,长剑倏然出鞘!
寒光凛冽,剑指前方围困肃王的西雍众将!
身后北梁铁骑应声而动,阵型铺开,铁甲铿锵,兵刃出鞘,直直杀入敌军包围圈。
原本死死困住肃王的层层围堵,顷刻间被北梁精锐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围困肃王的西雍将领大惊失色,仓促回神迎战,可早已为时已晚。
梦离策马突进,红衣在漫天烽烟战火中翻飞张扬,身姿利落飒爽,剑光纵横交错,招招精准凌厉。
不过数合,便逼退围攻肃王的数名敌将,硬生生从死局之中,将满身是伤、气力耗尽的肃王稳稳救下。
肃王踉跄退步,堪堪稳住身形,望着身前那道耀眼张扬的红色背影,眼底满是震惊与动容。
绝境逢生,烽烟遇援,这份及时驰援,如同天降曙光。
而城上城下仅剩的雁朝残兵,在看清北梁援兵抵达、成功救下肃王的那一刻,濒临死寂的军心瞬间彻底炸裂复苏!
连日积压的绝望、压抑、悲愤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狂喜与万丈底气!
原本萎靡低沉的士气,在这一刻,被瞬间彻底点燃,直冲云霄!
不知是谁率先高声呼喊出声:
“太女殿下威武!”
一声嘶吼,响彻战场!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层层叠叠炸开,震彻整片狼烟旷野!
“太女殿下威武!!”
“太女殿下救我雁朝!!”
“我等愿随太女殿下死战到底!!”
数百残兵齐声呐喊,声浪浩荡磅礴,压过风声、盖过兵戈、震退敌嚣。
人人眼底重燃火光,握刀的手再度绷紧,疲惫尽数消散,战意滔天!
漫天烽火硝烟之中,梦离勒马驻足,红衣猎猎飞扬,明媚张扬,凛然无双。
她立于两军阵前,立于血色黄土之上,立于万千兵戈之间,不似闺阁娇娥,不似朝堂女臣,而是真正身披戎甲、可镇山河、可破万敌的铁血女将军。
风吹战袍,眉目灼灼,眼底藏山河丘壑,胸中怀家国大义。
面对着士气大振的雁朝将士,面对着身后浩荡北梁精锐,面对着身前惶惶不安的西雍敌军,梦离抬眸,声音清亮铿锵,字字落地有声,坚定有力,响彻整座战场。
“今日本宫,与诸君共进退!”
一音落,山河震,军心凝,万敌惊。
烽烟漫天,红衣灼灼,这一刻,她以女子之身,担两国安危,护孤城将士,镇北疆烽火。
绝境永安,因她一人,彻底逆转战局。
一语振军心,万士皆同慨。
随着梦离话音落下,北梁铁骑与雁朝残兵士气彻底凝作一体,杀伐之势暴涨数倍。
先前被压制多日的憋屈尽数散尽,人人奋勇争先,手持兵刃直冲西雍军阵。
西雍兵马本以为胜券在握,骤然遭遇两路精兵夹击,军心大乱,阵形顷刻崩裂。
他们连日强攻早已体力耗损,又被北梁精锐猝然撕开防线,前后受敌、进退无据,纵使兵力基数庞大,也挡不住这般一往无前的死战之势。
梦离坐镇中军,从容调度,攻守进退条理分明。
她深谙沙场战术,一眼看穿敌军薄弱之处,令北梁骑兵绕后截断退路,命雁朝残兵死守正面城墙,步步紧逼、层层收割,将西雍大军困在旷野围城之间,彻底锁死战局。
剑光驰骋烽烟,红衣辗转沙场。
梦离亲率亲兵突进阵中,剑刃所向披靡,逢敌必破。
她无半分怯弱,以身励战,引得两军将士愈发悍勇,刀枪起落皆是杀势,甲胄铿锵皆为战鸣。
肃王休整片刻,稍稍稳住伤势,亦披甲提枪重返城头,领着残余将士反扑杀敌。
原本摇摇欲坠的永安防线,转瞬固若金汤,死死抵住敌军最后攻势。
西雍将领拼死督战,厉声喝止溃兵,奈何军心已散,败势已定。
士兵无心再战,纷纷仓皇逃窜,阵型彻底溃散,遍地皆是弃甲断戈、负伤逃兵。
不过一个时辰,战场上杀伐之声渐歇。
漫天烽烟缓缓散去,血色浸染的黄土之上,西雍大军节节溃败,死伤无数,剩余残兵无力抗衡,只能狼狈退守北疆边境百里之外,再无半分进犯之力。
此战大获全胜。
雁朝危局一朝得解,永安孤城彻底解围,压在北疆的灭国之危,被梦离一举倾覆。
旷野风息,旌旗复立。
梦离收剑归鞘,红衣染了浅浅尘烟,依旧身姿挺拔,英气凛然。
城下将士振臂欢呼,声震千里北疆,人人眼底皆是滚烫敬意。
肃王缓步上前,对着眼前这位临危驰援、力挽狂澜的北梁太女,深深拱手行礼,满目赤诚敬佩。
若无梦离千里奔赴、红衣破阵,今日雁朝必灭,北疆山河必破。
一场绝境逆转,一战安定边境,梦离以雷霆手段,击溃西雍强敌,守住了两国山河安稳。
分割线…
作者:长安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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