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绝代

秋风卷地,百草枯黄,东线边境的风沙十日未歇。

连日以来,北梁军营安稳整肃,将士养精蓄锐,修缮城防、清点军械、排布战壕,历经多日僵持拉锯,全军士气日渐充盈。

只是边境之外的氛围,却一日比一日沉郁紧绷。

东吴与辉州联军退守关外之后,并未就此偃旗息鼓,反倒暗中收拢残兵,征调新锐士卒,囤积粮草军械,暗中筹谋反扑。

他们始终记恨此前战败失地之辱,忌惮北梁日渐强盛,更想趁着北梁双线作战、根基不稳之际,一举夺回被北梁攻占的边境城池,重振联军声威,打破东线僵局。

十日转瞬而过,秋霜更重,朔风凛冽,吹得边关猎猎军旗飒飒作响,黑云低压城头,隐隐透着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这一日破晓时分,关外鼓声骤起,震彻百里荒原。

咚咚战鼓层层叠叠,雄浑厚重,冲破晨雾,惊起遍野寒鸦。

东吴与辉州整合全部精锐,再度合兵一处,数万铁骑列阵关外,甲刃映着惨白天光,森森寒气扑面而来,黑压压一片压近北梁边城,兵锋凌厉,声势滔天。

联军将帅立于高车之上,一身重甲,面色阴鸷,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狠厉。

此前僵持多日,他们早已摸清北梁常规守军战力,自以为摸清虚实,认定北梁无精锐压阵、无奇兵破局,此番倾力反扑,定能一战破城,收复失地。

关外马蹄轰鸣,尘土漫天,联军步步推进,兵临城下,战事一触即发,边关局势瞬间危急。

满城将士严阵以待,甲胄铿锵,长枪林立,气氛紧绷至极致。

万幸十日之前,梦离携踏月卫千里归营,这支北梁最精锐的隐秘铁骑悄然驻守军中,成为了绝境翻盘的最大底气。

北梁主营城楼之上,音书绝一身玄色帝袍立在最高处,身姿挺拔如松,眼底沉静无波,望着关外铺天盖地的联军阵列,从容笃定,胸有成竹。

身侧梦离一身赤红战裙飒然猎猎,软甲束身,勾勒出利落飒爽的身姿,腰间佩剑寒光凛冽,长发高束,仅留几缕碎发被秋风拂动。

她眸光锐利如刃,俯瞰关外敌军阵势,周身杀伐之气凛然绽放,无半分女儿娇柔,只剩沙场将帅的凛然霸气。

“联军蓄力十日,终究还是忍不住反扑了。”

梦离轻声开口,音色清冽铿锵,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他们自以为摸清我军底细,想来摘现成的战果,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音书绝侧首望她,眼底藏着温柔与笃定,低声道:

“敌军来势汹汹,士气正盛,寻常士卒难以破局,辛苦你了。”

梦离微微摇头,唇角扬起一抹凌厉笑意:

“为国戍边,为本宫平敌,何来辛苦。今日便让他们知晓,北梁精锐,从无败绩。”

话音落,她抬手拔剑,三尺青锋出鞘,寒光刺破沉沉晨雾。

“踏月卫听令!全军列阵,随我出城破敌!”

一声令下,声震四野。

隐于军营两侧的踏月卫骤然动了,数百黑衣精锐齐齐起身,动作整齐划一,无声无息,却自带慑人的杀伐气场。

人人黑衣劲装,兵刃雪亮,气息冷肃,虽人数寥寥,却胜过万千普通士卒,一股磅礴锐气轰然绽放。

与此同时,一道飒爽英挺的身影策马而出,慕容雪一身银白战甲,手持长枪,骏马嘶鸣,身姿利落挺拔,眉眼英气逼人。

她自幼习武,枪法精湛绝伦,上阵杀敌素来悍不畏死,此刻战意凛然,蓄势待发。

“末将慕容雪,愿随娘娘出战,大破联军!”

慕容雪高声请战,声音清亮,战意滔天。

两道身影并驾齐驱,一红一白,灼灼立于城门之下,惊艳了满目苍凉沙场。

梦离红衣如火,热烈张扬,于灰蒙蒙的天地、黑压压的敌军阵列之间,夺目至极,让人一眼望去,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她策马前驱,身姿飒沓,进退从容,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干脆,自带将帅风骨,风华绝代,无人能及。

慕容雪银甲如雪,清冷凌厉,长枪在手,英姿飒爽,杀伐果决,亦是难得的巾帼英豪。

两位女子并肩出战,一文韬、一武勇,一主运筹、一主冲锋,皆是风姿卓绝,风骨凛然,称得上是乱世沙场中最耀眼的两道风景。

城上城下的北梁将士见此景象,心底战意瞬间暴涨,此前面对数万联军的惶恐尽数消散,人人手握兵刃,眼神坚定,士气直冲云霄。

“开城门!出战!”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吊桥轰然落下。

梦离率先策马冲出,红衣翻飞,佩剑出鞘,直面数万联军,毫无半分怯弱。

数百踏月卫紧随其后,阵型严谨,进退有序,如一把锋利至极的尖刀,直直刺入敌军阵中。

铁骑相撞,兵刃交击,厮杀声瞬间响彻荒原。

踏月卫战力冠绝天下,单兵作战能力远超寻常士卒,冲入敌阵之后所向披靡。

刀锋起落间,血光乍现,招式凌厉狠绝,招招制敌,不过片刻功夫,便撕裂了联军前排整齐的阵型,将蓄力十日的敌军冲杀得阵脚大乱。

慕容雪手持长枪,纵横驰骋于敌阵之中,银枪翻飞,横扫千军,枪风凌厉刺骨,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她策马穿梭战局,身姿利落,枪法迅猛,硬生生杀出一片空地,为踏月卫撕开更多突破口。

红影穿梭烽烟,白衣纵横沙场,两道身影在乱军之中相互配合,配合默契,攻防兼备,将联军的反扑之势死死压制。

关外联军将帅立于高车之上,起初还胸有成竹,笃定此战必胜。

可不过半柱香的时辰,看着自己麾下精锐被区区数百人冲杀得溃不成军、阵型崩碎,脸上的从容笃定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骇与慌乱。

他征战沙场数十年,见过无数精锐铁骑,却从未见过这般悍不畏死、战力逆天的兵马。

人数寥寥,却杀伐之力远超数万大军,硬生生逆转战局,碾压联军攻势。

看着阵中那抹耀眼夺目的红衣身影纵横驰骋,看着北梁将士越战越勇,己方士卒节节败退、死伤惨重、军心溃散,联军将帅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北梁根本不是他们打探到的空虚疲弱之态,反而暗藏绝世精锐,早有万全准备,所谓的可乘之机,从头到尾都是假象!

再打下去,数万联军只会全军覆没,毫无胜算!

惊惧之感瞬间攫住心神,联军将帅再也不敢恋战,脸色骤变,厉声嘶吼:

“鸣金收兵!全军撤退!立刻后撤!退出边境百里!”

急促的鸣金声骤然响起,刺破漫天厮杀声。

原本还拼死冲锋的联军士卒闻声,瞬间军心大乱,无心再战,纷纷丢盔弃甲,转身仓皇逃窜,阵型彻底溃散,数万大军乱作一团,只顾着向后撤退,想要逃离战场,保全性命。

前方敌军仓皇溃逃,看似绝境脱身,殊不知,早已落入旁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主营帅帐之内,虞晴一身青衫静立案前,手持舆图,神色淡然,早已算尽敌军退路。

自十日之前梦离归营、预判联军必会反扑开始,虞晴便早已暗中排布后手。

她深知东吴与辉州联军求胜心切、心性浮躁,一旦正面战败,必然第一时间选择后撤保命,绝不会死战到底。

是以她早已提前调令驻守后方的林家父子,率领两万精锐铁骑悄然潜伏于联军撤退的必经山谷要道之中,悄然埋伏,只待敌军败退,便可一举合围,截断后路,瓮中捉鳖。

听闻关外传来敌军鸣金撤退的声响,帐外亲兵即刻入报:

“虞先生!关外联军战败,已然全线后撤,直奔西侧山谷退路!”

姑娘也可以叫先生,这就是属于女子的时代。

虞晴抬眸,眼底掠过一抹笃定笑意,从容抬手:

“传令林家父子,即刻收网,封堵山口,合围溃军,不准放走一人一骑!”

军令火速传出,飞速送至潜伏之地。

西侧群山峡谷之间,山林茂密,雾气沉沉,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林家父子早已率军蛰伏多时,静静等候战机。

收到军令的瞬间,山谷两侧旌旗骤起,伏兵尽出,箭矢漫天齐发,密密麻麻封锁整片山谷通路。

“封堵山口!列阵合围!”

林氏父子厉声传令,两万铁骑瞬间列阵,死死堵住联军唯一退路。

仓皇撤退的联军刚刚涌入山谷,还未等喘口气,便被漫天箭雨当头拦下,前路被封,后路被断,前后皆是北梁精兵,彻底陷入合围绝境。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原本四散溃逃的联军士卒彻底慌了心神,惊惧哀嚎此起彼伏,再无半点战力,只能束手待毙。

此时,梦离与慕容雪率领踏月卫与前线大军乘胜追击,一路碾压而来,与山谷伏兵前后呼应,将数万联军死死围困在山谷之中。

战局至此,胜负已定。

梦离勒马驻足于山谷之外,红衣猎猎,居高临下俯瞰谷底被尽数围困的残军,眼底冷冽无波,声线铿锵落下:

“放下兵刃,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残败的联军早已军心尽碎,全无抵抗之力,听闻此言,纷纷丢弃手中兵刃,跪地投降,无人再敢顽抗。

一场蓄力十日、声势浩大的联军反扑,终究彻底落败。

夕阳破开漫天乌云,洒落漫漫金光,映照整片苍凉沙场。

遍地残甲落旗,硝烟渐渐散去,哀嚎渐止,秋风拂过山河,带走漫天血腥。

北梁大获全胜,一举击溃东吴、辉州数万联军,斩杀敌将、俘虏残兵、收缴军械粮草无数,彻底粉碎敌军反扑阴谋,稳稳守住边境城池,打得两国联军元气大伤,数年之内再无反扑之力。

城楼之上,音书绝望着那山谷前红衣飒沓、立尽风华的女子,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乱世烽烟四起,列国纷争不休,可幸他身边,有智臣谋定千里,有悍将冲锋破阵,更有红衣娇妻,携精锐定山河、平战乱、安边境。

山河动荡又如何,强敌环伺又如何。

有她并肩,万敌可破,四海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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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安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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