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巷夜守
当天傍晚，君言潇搬进了槐树巷胡府隔壁的一间闲置厢房。
这间屋子是黎锦念提前安排好的，窗口正好对着胡府书房的侧面，视野开阔，便于观察。
玄烨被他调回监察司，负责统筹情报和太师府的对接。
叶落则在黎锦念的监督下，开始按照南疆古法配制一种特制的"宁息散"。
这种药粉涂在肌肤上可以暂时遮蔽时空能量的气息，如果胡泽体内的蓝光能被短暂压制，敌人就更难锁定他的精确位置。
入夜之后，槐树巷格外安静。
君言潇靠在窗边，右手搭在窗台上，指尖感受着从胡府方向传来的微弱时空脉动。
那颗蓝光在胡泽腕间跳动，像一颗持续发送信号的信标，七音之首如果能感知到它，就如同暗夜中的灯塔一般明确。
君言潇从怀中取出锚点碎片，在月光下细细端详。
碎片内部的能量残留十分微弱，若非他是时之子，几乎感知不到。
那种能量的频率和他见过的任何时空波动都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像是从某个遥远的源头一路传导而来。
他试着将怀表贴近碎片，两者的接触处泛起极淡的蓝光。
怀表的指针微微偏转，指向东南方。
东南。
君言潇在脑中勾勒出京城的地图。
东南方向是皇宫御花园的方位，但锚点的能量残留指向的并非御花园正下方，而是更偏东南的位置——那是皇宫东南角的某处，靠近文渊阁和翰林院的范围。
文渊阁。
翰林院。
都是读书人待的地方，表面上与时空能量毫不相干。
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青铜教选择在那里安置真正的锚点终端，不失为一步妙棋。
他将碎片和怀表分开，蓝光随即消失。
目前的信息还不够精确，需要更靠近目标地点才能做进一步的定位。
但现在还不是深入皇宫的时候，首要任务是守住胡泽。
子时前后，槐树巷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君言潇立刻警觉，伏在窗沿上朝外望去。
月色下，一道瘦长的身影沿着巷墙无声逼近，穿一身深灰色夜行衣，身形利落，步伐极稳。
此人没有佩戴任何青铜教标识，但行走间节奏均匀，每三步一顿，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
商音的人又来了。
君言潇屏住呼吸，右手按在怀表上，没有立刻出手。
他记得白天的判断——商音的人目前不会杀胡泽，只会试探。
他要做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观察对方的意图和底细。
灰衣人翻上胡府的院墙，轻盈如猫。
君言潇立刻从窗口翻出，沿着屋顶无声跟近。
他刻意保持着十丈以上的距离，以免被对方察觉。
但灰衣人在墙头停顿了一下，忽然侧过头来——在月光下露出一张戴着半截面具的脸，面具下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那一瞬间，君言潇看到了对方的嘴角微微上扬。
像是在笑。
然后灰衣人纵身跃入胡府，身影消失在书房方向的阴影中。
君言潇心中一凛。
刚才那个笑容——对方知道他在跟踪。
故意等他靠近，故意让他看到那个笑容，像是一种挑衅或者暗示。
他不再犹豫，加速冲向胡府书房。
书房灯还亮着，胡泽坐在书案后翻书，神色如常。
灰衣人从窗中翻入，无声落地，与胡泽相隔三丈，对峙而立。
胡泽抬眼看了看来人，放下书卷，没有丝毫惊慌。
万能人物："
胡泽："又来了。白天还不够？"/语气平淡"
灰衣人不答，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书案上——是一枚小小的玉哨，通体碧绿，与太子之前送给君言潇的那枚极为相似，但吹口处刻着的符号不同，是三根弧线交汇一点的"商"字。
胡泽看着那枚玉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万能人物："
灰衣人终于开口，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听不出男女："胡大人，有人托我带句话。""
万能人物："
胡泽："谁？""
万能人物："
灰衣人："你心里清楚。"/目光越过胡泽的肩膀，精准地投向窗外君言潇藏身的位置，又收回"
万能人物："
灰衣人：："'七日后，子时三刻，御花园旧亭。若不来，东西便永远消失。'""
万能人物："
胡泽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我知道了。""
灰衣人不再多言，转身跃出窗外，沿着来路迅速离去。
君言潇犹豫了一瞬，没有选择追击——灰衣人方才那两次精准的目光暗示，分明就是故意让他看到一切。
继续追下去未必有结果，反而可能暴露更多底牌。
他推门进入书房，胡泽正拿起那枚玉哨端详。
君言潇："
"这是什么？""
万能人物："
胡泽："一枚旧物。""
胡泽将玉哨翻过来，露出底部一行极细的刻字——"商徵共鸣，凤鸣九天"八个字，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手笔。
君言潇："
"商徵共鸣，"/低声重复"
万能人物："
"凤鸣九天商音和徵音有关联？""
万能人物："
胡泽："先皇后的遗物。"/放下玉哨，神色复杂"
万能人物："
胡泽："当年先皇后身边有两位女官，一善琴一善箫，合称'双凤'。琴者掌商音，箫者掌徵音。后来先皇后遇刺，双凤一死一失踪，这枚玉哨便是失踪那位的贴身之物。""
君言潇："
"所以商音首脑是""
万能人物："
胡泽："当年失踪的那位女官。"/叹息"
万能人物："
胡泽："她活了下来，而且投靠了青铜教。""
君言潇将这条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七音之一的商音首脑，竟是先皇后身边旧人。
这层关系让整个谜局又添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君言潇："
"那她方才说'御花园旧亭，若不来东西便永远消失'，是什么东西？""
万能人物："
胡泽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当年先皇后遇刺前，曾秘密交给我一件东西。她说若她有不测，让我将这东西保管好，等时机成熟时交给能解开谜局的人。""
君言潇："
"是什么？""
万能人物："
胡泽："一卷图谱。记载着龙脉'意窍'开启后，进入源初之时的路径和方法。"/直视君言潇的眼睛"
万能人物："
胡泽："你祖父在沉眠之眼中留给你的信息只说了'帝血龙脉，时之子入'，但入之后如何走、如何找到源初之时的核心，图谱上才有详细指引。""
君言潇："
（呼吸急促了几分）："图谱在你手里？""
万能人物："
胡泽："在。但我把它藏在了只有我和先皇后知道的地方。"胡泽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万能人物："
胡泽："就是御花园旧亭的暗格中。当年我本想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却没想到商音的人竟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君言潇："
"所以商音约你七日后去旧亭，是以图谱为饵引你现身。""
万能人物："
胡泽："多半是。"/将玉哨轻轻推回案面"
万能人物："
胡泽："但这也说明，图谱还没有落入他们手中。否则他们就不需要这份'邀请'了。""
君言潇飞速思考着。
如果图谱真的在御花园旧亭的暗格中，那七日后商音的邀约就是一个明摆着的陷阱。
但不去，图谱就可能永远被遗忘在那个暗格里——如果商音的人抢先一步找到它，后果不堪设想。
君言潇："
"不能等七天。"/做出决定"
君言潇："
"今晚或者明晚，必须先一步将图谱取出来。""
万能人物："
胡泽："御花园的守卫今非昔比。"/提醒"
万能人物："
胡泽："上次你和太子能混入，是因为太子是储君。如今太子重伤在床，你一个人根本进不去内廷。""
君言潇："
"不一定非要从地面进。"/取出锚点碎片"
君言潇："
"御花园旧亭的位置，应该离那间密室不远。从地下甬道绕到附近，找一个薄弱点破土而出，比走地面安全得多。""
胡泽想了想，走到书架旁取下一卷泛黄的禁军防务图摊开。
万能人物："
胡泽："御花园东南角有一处泄洪通道，早已废弃，但结构还在。如果能从那里进入御花园排水系统，可以绕到旧亭正下方。旧亭地面是大理石铺就，但有一块石板是活的，下方就是暗格入口。"/用手指在图上画出一条曲折的线"
君言潇仔细记下路线和位置，又将防务图上泄洪通道的入口坐标抄了一份。
君言潇："
"我去。""
君言潇："
"最迟明晚。你这边继续称病闭门，对外一概不见。如果商音再来人，拖住就是。""
万能人物："
胡泽看着他，忽然道："你和你祖父真的很像。他也是这样，总是一个人往前冲，把所有人都挡在身后。""
君言潇："
（微微一愣，随即轻笑）："那我得像他一样好运才行。""
离开胡府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一夜未眠，但君言潇没有丝毫困意。
怀表在怀中温热，表盘中的星云稳定旋转，那颗明亮的光点仿佛在为他指明方向。
御花园旧亭。
图谱。
商音的邀约。
真正的锚点终端。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每一步都离真相更近了一寸。
明天夜里，他要再入皇宫。
从地底进入，取回图谱，然后继续追查锚点终端的下落。
六天。
他抬头望向天际那抹朝霞，心中默默盘算着。
还有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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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先到这
咱们下期见
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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