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新娘案(七)
七枚铜牌在晨光中散发着沉静的光泽,每一枚都像一枚微缩的钥匙,对应着龙脉中某一处脉动的源头。
回到驻地后,君言潇将铜牌与龙脉七窍的对应关系逐一标注出来。
七窍中,身窍(胡泽牺牲)和意窍(与君言潇的初时殿锚点融合)位置明确,其余五窍需要通过叶蓁地图、宇文弘的记载以及铜牌自身的感知来精确定位。
君言潇:"
"身窍已经半封闭状态,不需要铜牌干预。"/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点"
君言潇:"
"意窍随我移动,也不在固定位置。剩下的五窍是目、耳、鼻、口、舌,加上身和意,正好七窍。""
黎锦念:"
(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口窍在东岳庙附近,之前假孙老的约见地点就在那里。鼻窍在文渊阁偏南的位置,距那个锚点不远。目窍在皇宫东南角,和御花园密室的位置吻合。耳窍在西市附近,靠近归云书肆。舌窍在城南护城河沿岸一带,位置比较偏。""
君言潇:"
"每个窍位需要对应相应的铜牌。"/将七枚铜牌按编号排列"
君言潇:"
"商音铜牌放口窍,宫音放鼻窍,角音放眼窍,羽音放耳窍,徵音放舌窍。身窍和意窍不用放,因为它们已经被处理过了。""
叶落:"
(从旁边探过头来):"那第六号和第七号铜牌呢?它们没有标注对应的窍位呀。""
君言潇看着那两枚没有标注音位的铜牌——第六号和第七号。
白崇文铸造时没有给它们指定对应的七音之首,因为它们的作用不是"对应",而是"连接"。
君言潇:"
"这两枚铜牌是用来连接七窍形成闭环的。"/将第六号和第七号单独拿出来"
君言潇:"
"当五枚铜牌就位后,第六号和第七号需要放在七窍能量循环的枢纽上——一个在中心,一个在源点。中心和源点的位置,应该就是蛇穴核心的上方和下方。""
玄烨:"
(微微皱眉):"上方我们知道了,就是第三进院落那间石室的正上方。下方呢?""
君言潇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心"形挂坠。
挂坠中的金色丝线在靠近六枚铜牌时微微发光,指向一个方向——向下。
君言潇:"
"下方就是种子的正下方。""
君言潇:"
"如果我们把第六号铜牌放在石室上方的地面,第七号放在石室下方的同一垂直线上,两者之间形成的纵向通路就能将七窍的能量循环彻底锁死。像一枚钉子钉入血管的节点,让血液无法通过。""
理论已经成型。
现在只差执行了。
当天下午,五人分头行动。
黎锦念去东岳庙(口窍,商音铜牌),玄烨去文渊阁(鼻窍,宫音铜牌),叶落去皇宫东南角(目窍,角音铜牌),君言潇亲自去西市归云书肆附近(耳窍,羽音铜牌),柳如是从水月庵赶来协助城南护城河方向(舌窍,徵音铜牌)。
众人约定日落后在驻地汇合。
君言潇的耳窍位于西市归云书肆后方一条窄巷的尽头。
谢娘已经离开,书肆空置,巷中少有人至。
他在巷底的一口枯井边找到了耳窍的入口——井壁内侧有一块砖石可以推动,推开后露出一段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个狭小的地下空间,中央有一根天然形成的石笋,笋尖指向正上方,像是大地生长出的指针。
他将羽音铜牌放在石笋底座上。
铜牌落位的瞬间,周围的空气轻轻震荡了一下,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拨动。
然后一切恢复了平静。
日落后众人陆续返回驻地。
黎锦念在东岳庙正殿地基下找到了口窍的节点,铜牌放入后地面微微发热了一刻钟才冷却;玄烨在文渊阁偏南的地下岩层中找到了鼻窍,宫音铜牌嵌入时周围的石块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又愈合;叶落在御花园密室地底找到了目窍,角音铜牌放入时她差点被一道喷出的水柱浇透;柳如是在城南护城河畔的旧码头桥墩下放了徵音铜牌,据说当时河水突然倒流了几息,又恢复了正常。
五枚铜牌全部就位。
剩下两枚——第六号和第七号——需要由君言潇亲自去放。
入夜后,他带着两枚铜牌重新回到榆钱巷。
第三进院落的青石板已经被玄烨提前再次打开,通往石室的圆洞暴露在月光下。
君言潇沿着石壁下到石室,种子依然静静地躺在中央,裂纹比白天又扩大了一线,暗金色的光雾渗出得更多了一些。
他将第六号铜牌放在石室正上方的地面边缘——刚好在种子的垂直上方。
铜牌贴地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然后他退出石室,沿着蛇穴地窖的旧通道向下探索,找到了石室正下方的天然岩层。
在岩层的一道裂缝中,他将第七号铜牌嵌入石壁。
两枚铜牌形成的纵向连线,如同一条贯穿蛇穴核心的轴线,将七窍中流通的能量在中心处交叉锁定。
七枚铜牌全部到位。
君言潇爬出地窖时,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传来一阵极其深远的、如同大型器械逐渐停转般的沉闷震动——七窍的能量循环正在减速、凝滞、锁止。
种子失去了养分供给。
回到地面时,黎锦念和玄烨都在院中等他。
叶落也赶了回来,柳如是已经回了水月庵。
四人站在榆钱巷的夜色中,脚下深处传来渐行渐远的嗡鸣声,像某种心跳在逐渐放缓、停歇。
君言潇:"
"种子的能量被锁住了。"/感受着金色纹路与深处之间的微弱连接,那种连接正在一点点变弱"
君言潇:"
"没有七窍持续供给能量,它会慢慢萎缩、枯死。""
黎锦念:"
"要多久?""
君言潇:"
"我不知道。"/抬头望向夜空"
君言潇:"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但只要七枚铜牌还在原位,它就永远得不到新的养分。假箫娘和谢娘布局十三年的'种子',至少在这一刻已经停止生长了。""
叶落:"
(蹲在井边探头听了听脚下的动静,又站起来):"那含笑姐姐和叶蓁姐姐的仇,是不是就算报了?""
君言潇沉默了片刻。
含笑死在了假箫娘手中,叶蓁失踪三年至今音讯全无。
她们的仇不能算完全报了——至少叶蓁的下落还没有找到。
但种子被锁住了,假箫娘已经死了,谢娘的布局被打断了,七枚铜牌将蛇穴核心彻底封闭。
含笑和叶蓁用三年时间铺开的这张网,终究没有白费。
君言潇:"
"算了一半。""
君言潇:"
"另一半,等找到叶蓁再说。""
夜风从巷口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四人默默收拾工具,将第三进院落恢复原状。
青石板被重新盖上,浮土回填踩实,院墙上的青苔恢复如初。
从表面看,这里只是一栋普通的老宅,和榆钱巷里其他无人居住的旧屋没什么区别。
但老宅下方的地底深处,那枚曾经翻涌着暗金色光雾的种子正在缓慢地失去光泽。
七条通向它的能量脉络被七枚铜牌一一锁死,如同七把锁同时扣上了同一道门。
木偶新娘案的最后一页,在这一刻翻了过去。
含笑女尸案和木偶新娘案一前一后,将京城七窍与蛇穴核心的完整结构彻底暴露在君言潇面前。
他知道了种子的位置,知道了如何锁住它,知道了假箫娘和谢娘各自扮演的角色。
但谢娘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那颗"种子"到底会孵出什么样的东西?
还有——叶蓁,她到底去了哪里?
这些尚未解答的问题,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逐一浮现。
君言潇走在回驻地的路上,怀表贴在胸口,温热而安稳。
他腰间挂着一串空荡荡的绳索——七枚铜牌已经不在了,它们各自停留在京城地底的深处,扮演着无声的门闩。
但重量没有减轻。
他依然知道自己肩上担着什么。
夜色中的京城安详如常,远处的更钟楼在月光下投出修长的影子。
风从巷口吹来,裹着桂花香和远处人家隐约的灯火气息。
君言潇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脚下一步比一步轻快。
木偶新娘案,正式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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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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