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毕业第十年，我因为工作变动再次回到母校办事。
排了两个小时队，好不容易轮到我时。
负责盖章的行政人员端起茶杯，慢悠悠啜了一口。
指了指我背后的挂钟，不疾不徐道：
“不好意思，我下班了，你明天再来吧！”
作为时间观念很强的人，我转身看了眼墙上的表。
又拿出手机对了下时间，疑惑道：
“同志，您这表不准，走快了。”
“距离五点半还差三分二十七秒，麻烦帮我在这份审核表上盖个章。”
她却发怒了，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说我下班了，你是耳朵聋还是急着去投胎？”
“你后面那些等着办事的学生都没说话，就你事多？”
“赶紧滚，不然我叫保安了！”
我望向身后的队伍，发现果然短了不少。
只有少数人没动，却个个神色悻悻。
我回过头，一字一句，坚持道：
“不行，除非你给我盖章。”
她却端起茶杯泼了我一身。
甚至反手倒打一耙，摇来保安：
“保卫科吗？这里有人寻衅滋事！”
下一秒，我就被匆匆赶来的保安反剪双手，摁在了原地。
我抬起头，看着她背后张贴的那条宣传标语，笑了。
这条挂了近十年的工作训示，还是我调走之前写的：
一切为学生，为一切学生。
1、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这是非法进行人身控制！”
“松手，我自己会走。”
面对保安的桎梏，我厉声喝道。
大概是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过于平静。
抓着我的保安犹豫了下，卸去了手劲儿。
我挣脱束缚，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水渍。
揭掉粘在脸上的两片茶叶，重新望向办公桌后气势汹汹的女人。
“请你给我道歉。”
“道歉？”
她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嗤笑一声。
整个人往后一仰，重新坐了回去，还把脚给跷到桌上。
“你故意找茬在先，我道什么歉？”
“没让保安把你丢出去都算好的了，还不快滚！”
我没说话，弯下腰，捡起被保安反剪双手时掉在地上的文件。
纸页正在滴水，签过字的非激光打印部分，已然模糊一片。
这份档案对我来说很重要，补办不难，但是麻烦。
见状，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怒火和她讲道理。
毕竟，我这个级别的人物生气起来，她怕是承担不住后果。
“第一，你没到下班时间就停止工作属于失职。”
“第二，对前来办事的群众进行叫打骂算人格侮辱。”
“我不清楚贵校的规章制度有没有改过，但……”
我盯着她桌上的亚克力席卡，顿了顿，提高了音调：
“应该没有哪一条规定，允许帼家工职人员对办事群众动手还不用负责。”
我低头看了胸前湿透的衬衫，水渍还在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