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空气凝滞,安静的可怕。
爸爸第一个反应过来,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周曼曼,真是你故意拿走了你姐的药?你还是人吗?那是你亲姐姐啊。”
妹妹跪在地上。
“爸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妈妈站起来推了她一把。
“你不知道她哮喘吗?你不知道高温天气容易发作吗?”
段景川和陈晓月也走到妹妹面前。
“周曼曼,你姐对你那么好,什么好东西都要分你一半,你怎么狠下心的?”
妹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顾抱着膝盖哭泣。
制服人员拦住几人。
“好了,你们别冲动。”
他又对着妹妹问。
“通话时长四小时,一直站着线,这个你怎么解释?”
妹妹拼命摇着头。
“我不是故意的,电话是姐姐打过来的,我装进包里忘记挂断了。”
“我是晚上睡觉时候才发现这个通话记录,我真不是故意的。”
任凭她再怎么解释,爸妈也不再看她一眼。
三天后爸妈签了字领走我的遗体,火化时爸妈都哭晕过去好几次,妹妹的眼泪也从没干过。
我的葬礼只简单办了一下,没人有精力风光大办。
下葬那天,妈妈垂头站在我墓碑前。
“茵茵,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怎么能自以为是觉得你是在闹脾气呢,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爸爸拍拍她的后背。
“别说了,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的责任更大,我没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段景川握紧拳头站在后面,眼神愣愣的看着我的遗照一言不发。
陈晓月全身瘫软,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止不住的往外流。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想安慰他们一下。
“别哭了,我现在挺好的。”
“我感觉不到热,也不需要呼吸,真的挺好的。”
但是没人能听见我说话。
下葬仪式彻底结束,爸妈被人搀扶着离开,我想跟上去再看看他们,可我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转头看见妹妹跪在我的墓碑前。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我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姐,我不想你离开,我想你。”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被两个亲戚强拉着拽走。
我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许落寞。
“都走了吗?以后只剩我自己在这里了。”
心里有个声音闪过。
“你也该走了。”
我四处张望找不到那个声音,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接近消散。
我慢慢放松下来,也好,离开也好。
这样就什么也没有了,没有哮喘,没有高温酷暑。
也没有那条永远数不清步数的小巷子了。
再也不见了,爸爸妈妈。
再也不见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