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京城人人都知,我和萧承煜从小就是死对头。
  谁也没想到,这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竟然突然登基当了皇帝。
  他大婚前朝堂震动,我特意进宫,就是想当面笑他:
  “呵,你也有被关进这金笼子的一天!”
  我拍着龙椅笑得前仰后合。
  萧承煜懒懒抬眼,指尖轻敲扶手,嘴角却慢慢勾起——
  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危险。
  “既然来了,”他站起身,逼近一步,嗓音低沉,“就别走了。”
  “当个皇后——陪朕玩玩。”
  京城里最出名的两个纨绔子弟,其中一个就是靖安王的世子萧承煜。
  他整天沉迷于斗鸡遛狗,流连花街柳巷,国子监的课程一次都没去过,把太傅气得胡子都翘到天上去了。
  太傅拄着拐杖,气得直跺脚,连声骂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朽木啊朽木!”
  谁想到这根 “朽木” 有一天居然登上了皇位。
  听说太傅气得告病还乡了,萧承煜还真心实意地祝愿太傅保重身体呢。
  不过,当了皇帝就得被关在皇宫这座大笼子里。
  以萧承煜那种跳脱爱玩的性子,肯定受不了这种束缚。
  作为和他齐名的 “狐朋狗友”,我决定进宫去看看他。
  进宫途中,我特意绕路去了城东的集市,买了一袋萧承煜小时候最讨厌的酸梅,心里盘算着见面时一定要扔到他脸上,再好好调侃他一番。
  那宫墙又高又深,我一见到他,就忍不住为他叹息:“这一进宫门深似海,以后可没人陪你一起胡闹了!”
  我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他身下那把檀木椅子,心里暗暗估摸着这东西能值多少钱,还顺手把那袋酸梅塞到了他手里,补充道:“恭喜陛下喜提黄金牢笼,这酸梅配你的苦日子正合适。”
  他用手肘撑着龙椅,手掌托着腮,接过酸梅没生气,反而笑着扔进嘴里,抬眼冲我笑了笑:“有你陪着,再苦也甜,你可以留下来陪我玩啊。”
  “我才不想天天困在这地方呢。”
  我说着,一屁股坐在龙椅扶手上,晃荡着双腿。
  “哦?”
  他转过头问身后那个老太监,“皇后能不能不住在宫里?”
  “回皇上,不能。”
  老太监恭恭敬敬地回答。
  “我又不是皇后。”
  我笑着回嘴,但一看到他眼里那抹狡黠的光,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是吧,阿煜?”
  我赶紧从扶手上跳下来。
  他挑着眉毛,要笑不笑地看着我。
  我急得直跺脚:“萧承煜,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娶我?”
  “噗 ——”
  萧承煜一口茶喷了出来,溅了一地,旁边的太监赶紧上前给他拍背顺气。
  “苏晚晚,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
  “你要不是喜欢我,干嘛想让我当皇后?”
  “不是那么回事。”
  他眼神飘忽,往上瞟了瞟。
  我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我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不小心把萧承煜也给迷住了呢。
  我可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喜欢的向来是男人。
  正想着,他笑眯眯地开口了:“我们不是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现在我当了皇帝,当然要和你共享荣华富贵。”
  “皇上万岁,这福气我可不敢要。”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灶上还炖着汤呢,得赶紧回去看看,于是接着说:“告退,告退。”
  这哪是享福,分明是想拉我一起蹲监狱。
  我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赶紧转身溜了。
  皇上啊皇上,我这一退,可能就是要退一辈子了。
  一回到家,我就连夜收拾金银细软,准备跑路。
  收拾行李时,我不仅打包了家里的金银珠宝和值钱的字画,还偷偷从床底下翻出一把防身的短刀和几张早就准备好的伪造路引,计划着一路南下,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继续做买卖。
  刚走到门口,就被我爹拦住了。
  “爹,没时间解释了,你女儿再不跑,就要被插在牛粪上了!”
  “啥名分?”
  我爹才五十多岁,耳朵比门口那个八十岁的老乞丐还背。
  “是牛粪!爹,牛粪啊!”
  我想着,等萧承煜的圣旨下来找不到我,以他的性子,说不定这事就算了。
  不能再耽误了,我绕过我爹就想往外冲。
  “哦哦,名分啊。”
  我爹突然开口,叫住了我,“对了,爹这儿正好有道圣旨,是赐婚的,封你当皇后呢。”
  我前脚刚迈出门槛,后脚就听见我爹这话,一个没站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啥?”
  我被丫鬟扶起来,用力晃了晃脑袋,耳朵里还在嗡嗡响。
  “爹这儿有圣旨,封你当皇后!”
  我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我爹还在旁边乐呵呵地说:“你耳朵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背了。”
  “爹,您开玩笑的吧?”
  我干笑着,心里却有点打鼓。
  毕竟我爹坑女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闺女,爹本来想等你生日那天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先知道了。”
  我爹笑呵呵地转身进屋,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绸布出来了。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特册封皇商苏家长女苏晚晚为皇后”,前面还有一大串夸我 “贤良淑德、温婉端庄” 的好话,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爹,这圣旨您从哪儿弄来的?”
  我浑身发软,靠在丫鬟身上,倒吸一口凉气问道。
  “用咱家的钱换来的呗!爹这辈子赚的钱,都拿去帮阿煜世子争皇位了。”
  “什么?!”
  我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圆。
  “可不是嘛?”
  我爹叹了口气,回忆道,“阿煜世子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爹看你们俩特别般配。”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记得那年你在湖边落水,是阿煜拼了命把你救上来的吗?”
  我愣了一下,那段记忆确实有些模糊了,但隐约记得当时有人奋不顾身地跳进湖里把我拉了上来。
  “那时候他逃到咱们家来,那可怜样,我就把全部家当都拿去支持他了。”
  我爹继续说,“爹赚的钱,反正都是给你准备的嫁妆……”
  “您怎么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我欲哭无泪,“我这就去找他,把这圣旨退了。”
  我一把抢过圣旨,转身就要跑,却被我爹厉声喝住。
  “站住!君无戏言。”
  我爹的语气严肃起来,“咱们家哪有那么大的面子,敢跟皇上开玩笑?”
  我爹平时很少板脸,我转过身,小声嘟囔:“那不是萧承煜吗?”
  “不管他以前是谁,现在他是皇上。”
  “哦。”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根本没当回事。
  萧承煜!
  你这个杀千刀的,从小就跟我过不去。
  我想往东,你偏要往西;我去钓鱼,你就在旁边捣乱,把我的鱼食都扔了;好不容易我努力一次,在私塾考了个好名次,你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