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看向萧策显。
“父亲,您觉得我说的可对?世上腌臜事太多,萧府也不是什么安稳之地,否则不能多年以来未添子嗣新丁。后宫复杂,人心难测。可是萧府如今也差不许多,只因没了雷厉风行的掌家主母。父亲不如借此重立掌家人吧。也省的过些日子端木家或是宫里来人,没有能做了主的。”
萧策显呼吸一滞。每一言每一字,都好似一把刀子插在自己的心上。句句实情,可是看向下面的妾室,除了郑秀秀在家曾是嫡女,跟在主母身学过掌家之外,那个也不是掌家的材料。
花多少不是问题,主要是,账面都整不明白,岂不是要有大祸乱。
萧瑾薇虽不知道萧瑾然心中想的什么,可是看着萧瑾然咄咄逼人的架势,也知道,今日若是顺了萧瑾然的心,他日莫要好过。“父亲不必担忧,我母亲掌家几日了,府中倒也安稳。”
“母亲?”萧瑾然头一歪,看着萧瑾薇的眼睛。“妹妹的母亲不是前些日子已经去了么?这府上除了我阿娘,难道还有其他夫人?”
“”四下一片沉寂。
许氏的面色并不好看。萧瑾薇本来还端着笑的脸,一时间也垮了下来。
“姐姐这是”
萧瑾然冷哼一声。“萧瑾薇,麻烦你弄清楚身份。一个庶女罢了,在我堂堂正正的嫡女面前耍大小姐架子,你不觉得过分了么?或许太后寿诞时,我得进宫问问,是不是我说的不对。”
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太后,说的萧策显一个头两个大。
“瑾然,你坐下!”萧策显的面上有些不悦。
萧瑾然冷笑一下。“父亲可是觉得我这个嫡女过分了?七十万两白银从瑾然胭脂行的账面支出来的时候,您怎么没觉得过分?”
“你到底要干什么?”萧策显怒气已经有些压不下来。这萧瑾然哪里是来分忧的,分明是来拆台的。
“这家我来掌,这七十万两我来追。无需父亲头疼。瑾然不过是想给父亲分忧。”萧瑾然笑了笑。“您看见了,家中没有主母,薇儿妹妹这般懂事的孩子,如今也不分轻重了。母亲二字在家里说说,我也就当没听见,若是说到了外面去,怕是笑话的是整个萧府。落得还是您萧侍郎的面子。”
萧瑾薇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并不清楚自己哪里得罪了萧瑾然,今日要这般开罪。往日自己也是这般称呼的,便是自幼如此。,父亲重来不说个不字。主母端木昕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萧瑾然倒是会狗拿耗子。
可是争辩的话到了嘴边,看着父亲不悦的面色,萧瑾薇愣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面上瞬间装出一副无辜模样。
“姐姐,薇儿错了”说着对着萧瑾然福了身子。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萧瑾然继续紧盯着萧策显。“父亲说我说的可对?”
萧策显明确地知道,今日萧瑾然就是来要这七十万两白银的。便是找到被谁吞了有怎么样?只能是两败俱伤。找不到也就是萧瑾然自己吃些亏。账册是可以改的,户部的假账还少么?
“你想掌家?”萧策显看着萧瑾然的眼睛问。
“对。这七十万两我来查。便是查不到了,那也就是瑾然胭脂行的亏空,与萧家不发生关系。”萧瑾然很镇定的回答。
“若是找到了呢?”萧策显反问。
萧瑾然深吸了一口气,原来。原来是在这里等自己。
“找到了便计入公中账上。父亲觉得可好?”萧瑾然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萧策显没想到萧瑾然会如此爽快。可是转念又一想,端木昕做事不也是如此么?以往有着端木昕做后盾,府中倒是没有闹出过今日这般不愉快都摆在明面上的事情来。
“好。”萧策显点头应下。
稳住一时是一时,这个女儿到底有多大能耐,能掀多大风浪,萧策显不知。但是萧策显觉得,让她在府中蹦跶总好过打压。万一哪天打压的狠了,做出对萧府不利的事情,那可是没地方说理去。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萧瑾然落了座。“他日我若掌家得当,您可莫要找茬儿寻了我的错处。”
“你若管得好,我干嘛找你不痛快?”萧策显冷哼一声。“我在你眼中就是如此说话不算之人?”
“”萧瑾然没有说话,连个眼神也没有给萧策显。
四下里却是抽气声连连。通房立在一旁不敢说话。可是许氏与郑氏却不甘心。
“老爷如此做,是不是有失公允了?”许氏帕子一甩站起了身。
“许姨娘莫要慌,父亲自是公允的。”萧瑾然抬眼看了过去。“账册出了问题之时,便是出自你与郑姨娘之手。让我来查,便是最大的公允。若是父亲亲自去查,倒是有帮凶之嫌。”
“这可真是偏心啊。”郑秀秀摇着头喝了一口茶。“大姑娘到了掌家的年纪掌家没问题,二姑娘与大姑娘不过差了几个月,不也是掌家的年纪?”
萧瑾然冷笑了下。这可当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郑姨娘这话说的不错。”萧瑾然点了点头。“明日我便差人去户部尚书府打探一下,是不是户部尚书家的庶女与嫡女是平起平坐的。既是平起平坐,我还得好好问问,是共同享有嫡女的待遇,还是都享受庶女的待遇。”
这句话,话里有话。郑秀秀起初没有想明白,身后的奶娘轻咳一声,郑秀秀才明白,这是在讽刺自己落了嫡出的身份,做了萧策显外室一事。
一时间怒火中烧,却半个字吐不出来。
在场不能发作的,不只郑秀秀,还有萧瑾薇。
第四十一章 袒护么()
萧瑾薇自恃才貌双全,身份一事一直是她心头大患,以往府中没人敢说个不字,今日萧瑾然却全盘揭了出来,怎能不恨?一直低调不声张,如今却被萧瑾然作为眼中刺,萧瑾薇眼泪含在眼圈中转悠。
这些,萧瑾然自是看见了。可是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身子坐正,再一次的低头玩起帕子来。
萧策显不知为什么,看见这些妾室通房,一时间恼怒的很。只想让她们快快散去,自己静一静。可是今日要提的事情绝不是那般简单。
“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想说提玉书为姨娘一事”
所有的通房都愣住。
就连萧瑾薇也愣了愣,可是很快变回了神。这府上还多一个姨娘么?自是不缺。缺的是夫人,正经八百的夫人。
在场之人早就知道了玉书上了老爷的床,只是谁都不点破。点破便如同今日,这是要放在明面上的事情。
“姨娘这位置是不是重了些?”许氏横着眼,大量萧策显身后的玉书。“一个丫鬟,何德何能?”
郑秀秀也叹了口气。“若是抬姨娘,我没什么反对的。只是策显,丫鬟都是姨娘了,我是什么?户部尚书府就是这般让人践踏的么?你又让工部尚书府怎么想?许姨娘生有一子一女,与我平起平坐,倒也不妨事,人家有功劳。这玉书有什么呢?”
马姨娘听到郑秀秀提到了工部尚书府,也知道这是给自己递话把儿。赶忙点头附和。“是啊,策显,要三思啊。”
萧瑾然没有料到,事情涉及了三方的利益之后,三个人竟是如此的统一和谐。那是不是自己掌家了,也成了这三人的眼中刺呢?果真是没有永远的敌人,那会有永远的朋友吗?
这三个姨娘说的事情,萧策显也有考虑。一时间没有做任何解释。
玉书的心又凉了几分。不由得看向萧瑾然。
巧在,萧瑾然也正在看玉书。萧瑾然微微够了唇,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
就在这时,玉书一下子跪在萧策显的身后,低低的哭了起来。
萧策显顿时手忙脚乱。
“你这是做什么?”
玉书拿着帕子擦眼泪。“老爷既是不喜,我便出府罢了。来日被哥哥卖到那暗门子里,老爷来看我两次便是。也不妄我仰慕老爷一场。”
“说什么呢?”萧策显把眼睛横了起来。连拉带拽的,把玉书扶了起来。玉书顺势往萧策显怀里一倒,低低的抽噎着。
萧瑾然看了这一幕,把眼睛看向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