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良辰(二)
用完早膳之后,按照规矩新妇应该去前厅拜见公婆。林争渡本以为经历昨晚的事后全府上下的气氛会紧绷着,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一副情景——装饰在各处的红绸不但没摘,连红灯笼都点的更明亮。
“这家人还真是奇怪,府里出了人命还挂着红绸。”
林争渡跟面具人并排走着,演着一出恩爱夫妻的样子。
“既然这么好奇,不如去前厅看看你那公婆的嘴脸?”他的语气里满是戏谑和玩味,结果话还没落地,林争渡就接上了话,“那也是你的‘爹娘’对吧?郎君。”
林争渡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旁边脸色微变的男人,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就又问着:“这次算是合作,不过我连我的合作伙伴的名字都不知道,是在有些亏。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这不是很公平。”
“我的名字?重要么?”
“总不能一直喂喂的叫你吧?或者说是只只会装装样子的小蝙蝠?”林争渡停下来凑近面前这人,视线紧紧盯着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鼻息打在那人的脸上。
那人轻咳两声,快速往前走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空气中随之飘出来两个字——昼烬。
“说名字就说名字,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吃掉你。”
林争渡不明所以的走上前,她并不明白那个叫昼烬到底跑什么,更不会知道昼烬就是裴烬舟。
在她的世界里即使是开心或者愤怒,她都感受不到什么,每次只能看周围人的反应才能知道现在应该是什么情绪。小时候在福利院时,即使被罚打手板神经的疼痛刺激着自己,明明很疼可心底就是没有丝毫波澜。
“喂,你发什么愣?”
昼烬耳边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看到林争渡在他身后愣神,语气别扭的问着林争渡。
“没什么,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情。”林争渡一下从记忆中抽离出来,语气里带着些试探一般的问他,“第一次见面时,我不小心扇了你一巴掌,你别不生气?”
“生气?不不不,要是我真的生气,那场狼人游戏里我有千万种办法让你死在那里,比起这个,更多的倒是些兴奋和玩味。林争渡,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看着面前这人莫名其妙的回答,林争渡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跟一个脑子有病的人合作。
而昼烬满脸笑意的看着她,笑意却有一丝不达眼底。毕竟,他是想知道,林争渡到底是在装失忆还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前厅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位神情严肃的中老年人,那就是剧本中新郎的父亲——孟国公。
坐在他旁边的就是孟国公的续弦夫人——秦姨娘。
“刚才给您敬茶时发现您的左边手腕受了伤,妾身多嘴问一句,姨娘伤的重不重?”林争渡的语气里满是担忧,要不是她偷偷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昼烬,那还真是任谁都得说一声孝顺的新妇。
林争渡依照规矩给秦姨娘敬茶时发现秦姨娘的手腕上绑着纱布,袖口的内侧带着一丝崩坏的线头。
“啊这个啊不打紧不打紧。前些日子侍弄花园里那些蔷薇时不小心划到了。”
秦姨娘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意,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林争渡的怀疑一样。
“那怎么能不打紧?被划伤可不是小事,我听闻昨日意外出事的柳家少爷就是因为被毒草划伤才落下了病根的。”
“哎呀,可不是嘛,多好的一个少年郎欸”
林争渡默默听着那些伯母婶婶们的附和声,同时观察着秦姨娘的脸色。旁边的昼烬则是满脸笑意的开口:“秦姨娘可得注意,尤其是身边人。”
这句话出口后,秦姨娘手中的茶盏差点掉落,她神色如常的开口,根本就像是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是吗,那我可得小心点”
回去的路上两人心底都想着什么事。一路寂静。
“如果我看到的是柳宁晏的记忆的话那为什么会是那三幕呢柳静茹生前,柳静茹死后,还有柳宁晏自己死前秦姨娘的袖口的线头分明就是拉扯之后崩裂的。而且这人不可能是柳宁晏。”
“柳宁晏就傻站到那里被人杀么还是说,争执的就是两人。”
回到房间后,林争渡坐在桌前心里又顺了一遍过程,但还是觉得奇怪。在昼烬对面坐下,一边倒茶一边开口:
“你也看出来了。”
“嗯,秦姨娘的袖口有着崩裂的线头。国公府难道买不起衣裳?穿着一件带有崩裂线头的衣裳,所以只可能是一种选择,她只能穿着这身衣裳不让人怀疑。”
昼烬刚倒完一杯茶就被林争渡顺手拿了过去。
昼烬:
“秦姨娘哪里来的胆子,要么是非做不可,要么就是居心叵测。即使是个病秧子也会注意到身后有人吧。他又不是昏倒那里。”昼烬嘴角含着笑,说道最后一句时加重了语气。
“所以也就是说,柳宁晏可能是被东西迷晕之后被杀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