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求平安
暮色低垂,残阳在天际留下最后的余光,仿佛在诉说着这场祭祀盛典。
林争渡自竹楼长阶缓步而下,满身银饰压得衣袂微微下沉。
头顶高耸着银冠,镂空錾满蛊蝶、灵蛇、曼陀罗纹样,冠沿垂落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流苏,遮至肩颈,稍一动便震起连绵清响。颈间叠套三四圈厚重宽边银项圈,胸前悬巴掌大蝴蝶银锁,锁面刻着寨中古图腾,下坠一串银坠、细小银蛊铃。
上身是黑底蜡染交领衣,整块布料拓印江河山林纹路,金线绣血色曼陀罗铺满衣襟。肩头搭银片锻打的披肩,层层银片相叠,碰撞声清泠悦耳。下裙是数十层靛青百褶长裙,裙脚绣蛙、虫、游蛇,裙摆缀满细碎银箔。
小臂堆满雕花银镯,指上套镂空银戒,腰间垂挂装蛊引的银囊。山风拂动裙摆,满身银鸣不绝,红蓝撞色衣料衬得人似山中孕育出的蛊中神女,美艳又带着慑人的冷意。
她的手里稳稳托着供果,身后跟着两排整整齐齐的坞民,他们的着装都大差不差,在林争渡面前领路的四个人手里各自拿着银铃,银铃在他们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在为此次盛典开路,好告诉要祭拜的神明盛典的开始。
跟在林争渡身后的那些坞民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跟林争渡一样端着供果——那是在蚀骨坞中具有一定地位的人,就比如说陌谦,他身为蚀骨坞的长老之一自然要带领小辈们一起祭祀;第二部分就是在蚀骨坞中擅长制蛊,制毒的年轻人。因为蚀骨坞最先的创始者也是为一位在游戏中逃生却意外留下的女玩家,所以其中大多为女性,他们手中拿着专门饲养蛊虫的盒子,这些蛊虫都为保护祭坛的守护者,凡是外人碰了祭坛蛊虫就会附在那人身上,后果自负;最后一部分就为大多小辈,他们的发间带着蚀骨坞特有的夹竹桃,而裴烬舟一行人则是跟在最后一部分里面。
随着祭祀队伍的前进,不多时终于来到了中央的祭坛,林争渡最先登上祭坛的阶梯把供果稳稳放下,接着身后的各个长老也随即放下后回到了祭坛旁边,后面的坞民按照次序照做。
三炷香被点燃后,林争渡轻轻的晃动一下,缕缕青烟顺着香慢慢飞向天际。她把香举到额头缓缓闭上眼睛,鞠躬。这时全部的坞民全部把双臂交叉放在胸口微微颔首。
“山有灵,木有魂,银铃叩响万重林。奉我青布锦,献我碎白银。青崖为座,草木为灯,先祖踏雾来,庇我坞中人,毒虫不侵,风雨归宁。”
所有坞民齐声祈福,林争渡虔诚的拜了三拜。随即缓缓睁眼把香插进面前的香炉。双手合十念起古老的咒语,意思跟坞民所说一样。
这场祭祀几乎整整持续了三四个小时,但繁琐的礼仪流程并没有消耗那些坞民的精力,甚至安斓和鳞瓷那两个小家伙直到祭祀结束后都依旧是精神焕发。
林争渡在为全部坞民的祈求里,唯独给这两个孩子又求了一遍,她也希望他们可以平安长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