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祭谜影(一)
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可混乱就是来的这么意想不到,没人留意,守火的坞民方才引燃柴火时,本该放在祠堂案上、刻着先祖纹路的青铜镇木,此刻消失无踪。
“阿娘,我要去那边玩。”
一个年幼的女童挣脱母亲的手,跟小伙伴们一起去篝火另一边玩耍,他们你追我赶,那个女童没注意脚下。原本只是摔倒后再站起来就好,可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猛的惨叫出声。
喧闹瞬间断了一截。
那声惨叫声响彻云霄,原本在河边的林争渡听到后连想都没想直接起身往篝火那边赶去,裴烬舟紧随其后。
等到众人到了那边后,什么人也没看见。只看到了一摊血水,那摊血水一直往柴枝里面蔓延。在场的孩子里有的直接被吓哭,母亲捂住孩子的眼睛。陌谦急匆匆的赶来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目前还不知道,血水一蔓延到柴枝中央,篝火晚会怕是要提前停止了”林争渡神色凝重的看着那摊血水,裴烬舟最先开口:“我去找人一起先把火扑灭。”
这一下直接惊动了整个坞里的坞民,那些坞民拿着水一个接一个的往篝火上泼水,直到篝火上面的火星彻底熄灭,只留下呛人的烟。
几个青壮年快步上前拨开柴枝,那不是废弃衣料——是村中独有的祭祀红绦,布料下裹着一截冰冷的人骨,骨缝里嵌着祠堂特有的香灰。还有刚才那个小女孩被啃食的只剩头颅和四肢的尸体。
其中一个妇人直接痛哭出声,扑上前去把女童的尸身抱在怀里,一遍遍的呼喊女童的名字,随即而来的是那个妇人的丈夫,他把母女两个抱在怀里,嘴唇一直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林争渡蹲下身,闭上双眼轻轻握着还有着一点点温度的女童的小手,轻轻念着:“万物有灵,生死相离,护冤死之魂魄,入冥界之门,进入轮回。”
念完之后,她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此时只感觉一股火从心底一直蔓延,眼神越来越冷。敢在祭祀上行凶无疑是挑战整个蚀骨坞的底线和打林争渡的脸。打脸她倒是不在乎,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人群炸开细碎的惊惶,祭谣戛然而止。拄拐杖的陌谦脸色骤白,厉声清点在场之人,数到第三遍,少了常年看守祠堂、保管青铜镇木的陈老先生。
有人慌忙往祠堂跑,片刻后狂奔回来,声音发颤:“坞主,陌先生祠堂大门完好,案台空空,地上散落大片干涸血迹,本该锁在木匣里的青铜镇木不见踪影。”
方才还温和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藏不住的慌乱。有人低声议论:“三年前往届篝火祭,也曾丢过一件祠堂古物,当夜便有坞民无故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三年前是坞主正好不在的第一年今天坞主刚回来就又发生这样的事”
一个妇人忽然捂住自家孩子的手腕,失声尖叫。方才分给众人的祈福红绳,不知何时全部变了颜色,原本鲜亮的红,竟褪成暗沉发黑,绳尾沾染着淡淡的血腥味。
山风猛地刮过,篝火的柴枝发出诡异的声响,漫天火星倒卷向人群。外圈一名年轻人猛地低头,看见自己腰间的红绦不知何时缠上一截细小白骨,正是方才柴堆里挖出的同款。
林争渡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今夜所有人都在这里,无人离开,可尸骨、消失的守祠人、失窃的镇木,全都凭空出现在篝火之中”
她看了看裴烬舟几个人,语气凝重的说出:
“看来,我们赶上了一场蓄谋已久的凶案”
人群后方,一道单薄人影缓缓后退,隐入马头墙的阴影里。那人手腕空空,没有祈福红绳,衣摆沾着未干的松木灰,怀里隐约露出青铜镇木冰凉的边角。
老樟树的影子压在谷场,篝火忽明忽暗,悠扬的祭谣彻底消失,只剩下木柴炸裂的脆响,混着压抑的喘息。谁也不知道,这场祈求平安的篝火祭,燃烧的不只是干柴,还有被掩盖三年的秘密,以及藏在村民之中,从未露面的凶手。
安斓指着柴堆深处:“柴火里,还有好多白白的骨头,它们跟着火光,在看我们!”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大风袭来,整簇篝火堆摇摇晃晃直接轰的一声全部倒塌。此时风声在四周响起一曲诡异而又空灵的音调。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山神发怒了?”
一个年轻人浑身哆哆嗦嗦的说出这句话,霎时坞民们全部被吓了一跳,鳞瓷立刻就反驳道:“怎么,你脑子喝断片了?这明摆着就是有人装神弄鬼,你这么快就散播谣言,到底是想打坞主的脸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