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二)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争渡终于是撑不住打了哈欠,在安神药的作用下昏昏睡去。昏昏沉沉中,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打开,几个人杂乱且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知道是另外几个人回来了。
但她可以清楚的知道这几个人里面绝对没有姜虞和闻暮初。
几个人商谈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消失,只留下在空气里晃动的风声。手上的绷带被轻轻解开,结痂的皮肉连着绷带,她应该是疼的,但她现在却什么也感受不到——神经被麻痹却没有彻底坏死。
一种带着苦味的触肤冰凉的药被轻轻抹在林争渡的手心,鲜红的伤口被覆盖,整个伤口泛着清凉。就连绷带也是被小心翼翼缠上的。
在密室里根本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但唯一一点可以感受到的是她的听力和视力在慢慢恢复,只有触感还是麻木的。
她睡得并不安稳,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她看来也放大了进十几倍。她略微动了动——风向好像变了。
在她面前的一部分微风被隔绝,她可以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但那脚步声似乎又有些不同,紧接着,离自己耳边很近的地方带着注射器里的空气被挤压出来的声音。
周围炉子里燃烧的安神香似乎比刚才还要浓烈,她现在依旧是昏昏沉沉的,加上身上的伤,她是一动不想动。
但身体本能的对危险的警惕性让她先一步正上方伸手抓——好巧不巧,抓住了一个类似于布料的东西。
周围空气安静了一瞬,那截布料飞速往后退去,床头上的茶具都被扫的发出一阵响声。林争渡反应迅速,抓住那个人往前一拽,自己借着力起身,抄起茶具就是往他身上一砸,茶具应声而碎,血腥味在空气里翻涌着。
好多脚步声往这里靠拢。
说时迟那时快,她被一股力拽到后面,裴烬舟阴沉的声音响起来。然后就是惨叫声。
那个人应该是逃走了,裴烬舟也没再追。她没听见裴烬舟的追赶声,一道急促的呼吸声落在了自己上方。
裴烬舟刚才就是听到密室外有人触碰到了陷阱才出去的,没想到蒙面人来了一招调虎离山,把其中一个同伴用作诱饵,让裴烬舟故意抓到,然后潜进来。
林争渡的脑袋移向惨叫声的声源,接着就被拽到床边坐下,被人用双手轻轻环住,头顶上还有一道温柔的声音落了下来:“你怎么样?”
“我的错,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我应该答应林晚舟让她守着你的——”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担忧与愧疚交织,甚至还带着一丝后怕。
话音未落,林争渡就摸索着握住他的手,裴烬舟也自动把手送上去,轻轻安抚着:“不赖你,你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都在。没事的,我又没事。再说了,我就算是伤到了你也不能把我看作是废人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抓到了?”
裴烬舟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带着暗哑:“抓到了一个。”
是熟人。
当然,这最后的三个字他没有说出口。他觉得林争渡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把身体养好再去应付那些杂七杂八的事。
这件事听起来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