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最后,我把药店亲情折扣也删了。
周叙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晚,你现在跟我算这个?”
“不然呢?”
我把手机锁屏,声音很平。
“以前你胃疼,我记着。”
“你缺材料,我去补。”
“你半夜不回,我等着。”
“现在我不记了,也不等了。”
灶台上那锅汤还在。
上头凝了一层薄油,早就凉透了。
周叙白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像是终于想起那句被他晾了一晚上的“回不回家吃饭”,脸上有一瞬发白。
“你昨晚一直没睡?”
我没接。
只是把家门钥匙从钥匙扣上拆下来,放到鞋柜上。
“我去周宁那边住。”
“剩下的东西,等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回来拿。”
他说不出话,伸手来拉我。
“林晚。”
“你别走。”
我低头,把自己的手腕一点点抽出来。
“周叙白。”
“你不是不会哄人,也不是不会照顾人。”
“你只是不想把这些精力放在我身上。”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一下静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拖起行李箱,眼里的慌乱这才一点点浮上来。
可已经晚了。
我拉开门,天边刚泛起一点白。
很多年来,这是我第一次没有替他准备早饭,也没有回头问他一句胃还疼不疼。
周宁什么都没多问。
她只是把次卧收出来,又去厨房给我煮了碗面。
面端到我面前的时候,热气一下扑上来,我才觉得自己胃里空得发疼。
“先吃。”
“吃完再想别的。”
我点了点头,低头把那碗面一口口吃完。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沉。
没有半夜惊醒去看手机。
也没有下意识去想,他是不是又忘了吃药。
醒来时,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白光。
我躺着看了很久,才伸手去摸手机。
屏幕上跳了十几条消息。
最前面几条还硬得很。
“你去哪了?”
“家里钥匙你拿走了?”
“打印卡是不是你停的?”
“林晚,回消息。”
再往下翻,语气一点点乱了。
“药店折扣怎么也没了?”
“水电怎么扣不上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一条都没回。
从前他一句“在忙”,就能把我吊上半夜。
现在这些消息排成一串躺在屏幕上,我心里却安静得很。
洗漱完出来,周宁正坐在餐桌边剥橙子。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还要回去哄吗?”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哄了。”
周宁笑了一下,把剥好的半个橙子递过来。
“那就对了。”
下午我照常去上班。
刚把工牌别好,手机又亮了。
这一次是周叙白发来的语音。
我没点开。
过了十几分钟,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洗手台。
剃须刀倒在一边,牙膏盖没拧,台面上空出了一小块。
那是我以前放护手霜和发绳的位置。
他问我:
“你东西是不是都拿走了?”
“家里的备用药放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