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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光在忙碌中飞逝。阿晴每隔半小时就会去查看那名伤员的状况,给他喂一些温水,用湿布擦拭他发烫的额头。小鹿则在一旁打下手,递送纱布和药品,眼神中透着关切。
临近中午,那名伤员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迷茫地看着陌生的木制天花板,瞳孔聚焦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他试图动弹,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阿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你的伤口刚缝合好,乱动会崩开。”
伤员转过头,看到一张清秀但带着疲惫的脸庞,以及她手中那卷沾染着血迹的绷带。他的目光又越过阿晴,看到了这个简陋但整洁的基地内部——堆叠的建材,分类的物资,还有不远处正在忙碌的其他人影。
“这里是?”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安全的地方。”林宇走了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递上一碗温水,“先喝点水,补充一下水分。”
伤员感激地看了林宇一眼,就着碗沿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温水流过喉咙,让他精神了一些。
“谢谢你救了我。”他看向林宇,声音依然虚弱,但眼神中透出一股坚韧,“我叫陆川,灾难前是个建筑工人。末日之后我一个人在东边那片活了下来,直到昨天被那几只丧尸堵住。要不是你们的人出手,我现在已经是一堆骨头了。”
“我叫林宇,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林宇简单地自我介绍,“救你回来的是老刘,我们的斥候。给你包扎伤口的是阿晴,她是我们这里的医生——虽然她自己不承认。”
阿晴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整理药瓶去了。
陆川环视着基地,眼中流露出惊讶和敬佩的神色:“你们把这个地方经营得很好。我一路逃过来,见过不少幸存者聚集点,大多数都破破烂烂的,像样点的要么被丧尸攻破了,要么因为内讧散伙了。像你们这样有围墙,有水井,还有组织分工的,我是第一次见到。”
“我们也是在摸索中前进。”林宇没有过多谦虚,直入主题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刚才说你是一个人活下来的。那你对周围的情况应该很熟悉。我想问你一件事。”
陆川点了点头:“你问。”
“你有没有遇到过一种黑色的甲虫?拳头大小,外壳坚硬,成群活动的那种?”
陆川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厌恶的神情,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糟糕的体验。
“你你们也遇到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我见过。不止一次。它们是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专门吃腐肉,但也攻击活物。我曾经亲眼看到一只受伤的野狗被一群那种甲虫围住,不到五分钟就被啃成了一堆白骨。”
“它们的巢穴在哪里,你知道吗?”
陆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要不要说出那个信息。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知道。就在城南那片老工业区的地下排水系统里。我曾经为了躲避丧尸,钻进过一个废弃的下水道入口,结果听到了那种密密麻麻的爬行声我吓得立刻退了出来。那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城南老工业区。
林宇默默记下了这个地点。那里距离基地大约有四到五公里,不算太近,但也绝对算不上安全距离。那群甲虫的存在,就像一颗埋在附近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这个消息很重要。”林宇站起身,拍了拍陆川的肩膀,“你安心养伤。等你伤好了,如果你愿意,可以留在这里。我们这里虽然条件艰苦,但至少有口热饭吃,有堵墙挡风。”
陆川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微泛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们。”
林宇笑了笑,转身走向基地中央。他的表情在转身的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城南老工业区。
那个方向,正好与他前几天听到的神秘嗡嗡声的来源方向大致吻合。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他抬头望向南方的天际线,目光深沉。那片灰色的城市剪影在正午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默,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在阴影中酝酿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林哥,发电机我拆解完了,需要的东西我都列好了!”赵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林宇的沉思。
林宇收敛心神,接过赵猛递过来的清单,扫了一眼。上面列着柴油、机油、空气滤清器、以及几种规格的密封垫圈和螺丝。
“下午我出去找。”林宇将清单折好收进口袋,“你也累了一上午了,先吃饭,休息一下。”
午饭后,林宇正准备独自出发搜寻物资,却被老刘拦住了。
“我跟你去。”老刘言简意赅,“两个人,有个照应。”
林宇本想拒绝,毕竟基地也需要有人警戒。但他看到老刘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一起。”
两道身影,在正午过后最为炽烈的阳光下,离开了基地,再次没入那片无边无际的废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