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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将燃烧的木枝插入灰烬中，火星溅起又迅速湮灭。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决定，明天亲自去一趟那座办公楼。”
话音刚落，赵猛第一个站了起来：“林哥，我跟你去！”
“不行。”林宇摇了摇头，“发电机刚修好，你是唯一熟悉它的人。你得留在基地，确保电力系统稳定运行。而且，万一我回不来，基地需要有战斗力的人镇守。”
“那我跟你去。”老刘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平淡却不容置疑，“侦察和潜行，我比你在行。”
林宇看了老刘一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就我们两个。其他人留守基地，加固防御，非必要不外出。”
“林哥”阿晴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你们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只是去看看情况，不会贸然动手。”林宇站起身，“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夜色更深了。篝火渐渐熄灭，基地里恢复了宁静。林宇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却辗转难眠。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陆川描述的那些画面——潮水般的黑色甲虫，发黑溃烂的伤口，以及那句令人不寒而栗的话：“它们在地底下筑巢，有一个王。”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有些险，值得冒。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宇和老刘就已经整装待发。林宇背着他的利爪长矛，腰间别着一把消防斧，口袋里装着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小壶水。老刘的装备则更加简洁——一把磨尖的钢筋短矛，一捆细韧的尼龙绳，以及几枚自制的简易烟雾弹。
“两天之内，如果我们没有回来，或者没有发出信号，你们就关闭基地大门，做好长期固守的准备。”临行前，林宇对前来送行的众人叮嘱道。
“林哥，你一定要回来。”小鹿的眼眶红红的。
林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会的。”
两道身影，在晨曦的微光中，消失在了废墟的尽头。
前往城南老工业区的路途比林宇预想中更加荒凉。越靠近工业区，建筑物就越低矮破败，道路也越发崎岖难行。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化学品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与之前区域的尘土味截然不同。
老刘在前面领路，他的步伐轻盈而警觉，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地面上的痕迹和周围的动静。林宇紧随其后，五感全开，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
大约走了一个半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工业区的轮廓。高耸的烟囱、锈迹斑斑的管道、连绵不绝的厂房顶棚，构成了一幅衰败而压抑的景象。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缭绕在厂房之间，给这片区域增添了几分诡谲的氛围。
“前面就是那座办公楼了。”老刘压低声音，指向前方大约三百米处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它的外墙已经斑驳脱落，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这片荒芜之地。
两人放慢了脚步，借着沿途废弃车辆的掩护，一点点靠近。当他们距离办公楼大约还有一百米时，林宇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
那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嗡声，再次出现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响亮。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座办公楼的方向。
“听到了。”老刘也听到了，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数量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他们继续前进，脚步放得更轻，呼吸压得更低。
当他们终于来到办公楼的正门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楼的玻璃门早已碎裂，门厅内部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褐色的物质——那是甲虫的分泌物和排泄物混合着尘土形成的硬壳，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令人不适的触感。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附着着同样的物质，仿佛整栋建筑都被一层黑色的薄膜所包裹。
而那股嗡嗡声，此刻已经变得震耳欲聋，仿佛有成千上万只翅膀在同时振动。声音的来源，正是大楼的地下室方向。
“巢穴入口，在地下。”林宇压低声音说道。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矛，迈步走进了那座被黑暗和嗡鸣笼罩的办公楼。身后，老刘无声地跟上，手中的钢筋短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