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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在屋顶上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被暮色吞没。
他走下屋顶,回到灯塔大厅。大厅里,苏晚秋正在灯下整理药品清单,阿晴在一旁帮忙归类。何勇坐在角落里,在一块磨刀石上仔细地打磨着一把砍刀,发出规律的沙沙声。赵猛和小陈在讨论着如何改进灯塔的排水系统,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扰到别人。
一切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在末日中极为难得的安宁气息。
但林宇知道,这种安宁是脆弱的。
他走到大厅中央那张简易的木桌前,摊开地图,目光落在s市以南更广阔的区域上。中转站已经建成,社区初步稳定,与s市的联系也已建立。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驻在了一片标注着“工业园区”的区域。那里距离灯塔大约有两天的路程,在灾难前是临城最大的工业聚集区,涵盖了机械加工、化工、制药等多个门类。如果能从那里找到可用的设备和物资,对于灯塔的长远发展,将是巨大的助力。
但那里也必然伴随着更高的风险。工业区往往人口密集,灾难爆发时很可能形成了大规模的丧尸聚集。而且,化工和制药企业的遗留物,也可能带来额外的环境危害。
“林哥,还不休息?”阿晴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轻轻放在他面前。
“在想下一步的计划。”林宇没有隐瞒,指着地图上的工业园区,“这个地方,我觉得值得去探一探。”
阿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会不会太急了?灯塔才刚稳定下来。”
“不急不行。”林宇摇了摇头,“我们的药品储备最多还能撑半个月,抗生素一旦用完,一个普通的伤口感染就可能要人命。工业区里有几家制药企业,如果能找到原料药或者成品药,就能解燃眉之急。”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个世界的真相,远比我们目前看到的要复杂。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资源,才能揭开它。”
阿晴没有再劝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你要小心。”
“我会的。”林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工业园区,将会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次日清晨,林宇将灯塔的管理事务暂托付给赵猛和何勇,自己则带着老刘和新加入不久的何勇,组成了一支三人探索队,向着地图上标注的工业园区方向出发。
临行前,苏晚秋将一个简易的急救包塞进林宇的背包里,叮嘱道:“不管有没有找到药品,五天之内必须回来。如果你们超期未归,我会建议赵猛组织搜救队。”
林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入了晨雾之中。
前往工业园区的道路比预想中更加难行。通往园区的主干道上,废弃的车辆绵延数百米,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显然灾难爆发时这里发生了严重的拥堵和混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化学品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与废墟中常见的尘土味和腐朽味截然不同。
三人不得不绕行小路,在废弃的厂房和仓库之间穿行。老刘在前方探路,他手中的钢筋短矛不时挑起一些可疑的杂物,警惕地查看着周围的环境。何勇则殿后,他那双经历过军队训练的眼睛,时刻关注着后方的动静。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他们终于进入了工业园区的核心区域。这里的建筑比外围更加高大密集,烟囱和高塔林立,管道纵横交错,构成了一片复杂的立体空间。许多建筑的窗户已经破碎,露出黑洞洞的内部,仿佛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前面那家,就是地图上标注的制药厂。”林宇指向前方不远处一栋灰白色的多层建筑,建筑的外墙上依稀可见“光华制药”四个大字,字迹已经斑驳褪色。
三人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接近制药厂的大门。大门紧闭,门卫室空无一人,玻璃窗碎裂在地。厂区内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管道发出的呜呜声。
“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警戒。”林宇低声说道,握紧了手中的步枪,侧身从大门的缝隙中挤了进去。
厂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地面上散落着文件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和化学试剂的气味。生产车间的门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楚具体情况。
林宇沿着主干道向厂区深处走去,目光扫视着两旁的建筑。他需要找到原料仓库或者成品仓库的位置。根据经验,这些仓库通常位于厂区的后方或地下层。
当他走到一座写着“成品仓库”标识的建筑前时,脚步停了下来。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一股比别处更加浓烈的化学品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宇的心提了起来。他缓缓推开仓库大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厂区中格外响亮。
仓库内部光线昏暗,高大的货架林立,上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纸箱和塑料桶。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玻璃瓶,液体已经干涸,留下深褐色的痕迹。
他放轻脚步,沿着货架之间的通道向内走去,目光快速扫描着货架上的标签——vc片、板蓝根颗粒、头孢氨苄胶囊大部分都是常见的普药,但对于灯塔来说,已经是宝贵的收获了。
他继续向内走去,寻找着更急需的药品。
就在他转过一个货架拐角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仓库的深处,靠近后门的位置,堆积着数十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堆放得并不整齐,有些已经倾倒在地,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具具已经干瘪的人类尸体,衣物破烂,皮肤呈现出一种蜡黄色,紧紧地包裹在骨骼上。
而在那堆尸体旁边,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林宇,埋头在一只麻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