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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围拢而来,却又齐齐退后半步。
  卫峥率先打破沉默:\"你们至于吗?\"他收起宫牌,嗤笑一声,\"东宫膳房那么大,老鼠叼块剩肉有什么好稀奇的?\"他朝托盘努嘴,\"不就是块兔肉嘛,估计是御膳掉地上的。\"
  李玄之推了推玉冠,未言,却也未反驳。
  沈砚之立在两步外,眼神在我与老鼠尸体间来回,嘴角绷成直线。
  可赵凛未接话。他低头看向王谦,王谦将托盘端至光下再看数秒,抬头时眉心拧成死结:\"边缘切割得很整齐,不是自然撕裂的,而且——\"他用镊子轻翻组织,\"表面有石灰浸泡过的脱水痕迹,老鼠胃酸消化不掉,才整个吞下去的。\"
  \"石灰?\"李玄之终于皱眉。
  殿内空气骤然沉了三分。
  太后从人群后走上前,凤杖顿地,哑声开口:\"这东宫里的暗格,不管在哪儿,全给我找出来。\"
  东宫数十侍卫与禁军立刻分散。正殿、膳房、库房、嬷嬷房,所有角落再度翻查。
  约莫一炷香后,膳房方向传来喊声:\"又找到一处!\"
  众人涌去。一名禁军半跪于膳房储物柜后,手中托着一片活板,板下暗格里趴着一只灰鼠,个头不大,肚子微鼓。老鼠尚未死透,微微抽动。
  \"剖。\"赵凛只说一字。
  王谦当场动手。走廊里静得过分,只剩刀尖剖皮的细响。十余秒后,镊子伸进去,夹出——半枚指甲。
  太子妃柳氏从人群后挤入。她只看一眼,整个人便如被抽去骨头,腿一软,直直倒下。
  沈砚之一把扶住她,低头看见那半枚指甲时,脸色瞬间从铁青转为灰白。
  \"是景儿的\"柳氏攥着沈砚之的袖口,声音如从水中捞出。
  人群中鸦雀无声。
  太后走上前来,一步一顿,低头盯着那半枚指甲看了许久。她嘴唇动了动,未发声,眼底悲怆翻涌,瞬间脱力,直挺挺往后倒。
  众人惊呼着涌上去,七手八脚将人扶至偏殿软榻。
  殿内一片混乱。沈砚之将柳氏交给嬷嬷,立在偏殿门口望着榻上的太后,眼眶通红,唇抿成白线。
  我立在人群外,膝盖上的淤青隐隐发烫。苏尚宫走到我身边,未言,只手轻拍我后背。
  耳边忽有声响。
  墙角暗处,那缕雾气又浮起来了。这回它飘向膳房方向,在冰鉴附近打转,童音细碎:
  \"好冷好冷景儿在下面\"
  我扭头看向膳房方向。
  太后一炷香后醒转。老人躺在软榻上,睁眼第一句便是:\"景儿怕是没活路了。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句话一出,整座东宫气氛骤变。赵凛立刻下令封锁东宫,调来更多刑侦内侍,逐层逐间重新勘验。
  唯独我立在原地,耳朵拼命捕捉那道童音。可万籁俱寂。那缕雾气似被什么惊散,飘回墙缝深处再无声息。
  苏尚宫蹲在我身旁,轻声问:\"你再想想,当时听见的,是墙的哪个位置?\"
  我闭上眼。孩童最后那句话在脑中倒带。冰鉴。不是墙后,是冰鉴下。
  我猛地睁眼:\"是膳房里的冰鉴,底下有东西。\"
  赵凛回头看我一眼。他未问缘由,只重新下令:\"所有人,查膳房冰鉴。\"
  一个时辰后,膳房后门拐进小库房。几名工匠花了近两刻钟,才将嵌入式冰鉴从墙内拖出。冰鉴后的空间显露时,所有人目光皆钉在地面。
  冰鉴原嵌于墙内,底座下压着一块半尺见方的铁制检修盖板,边缘有新鲜撬动痕迹。
  赵凛蹲下身用铁钳撬了几下,盖板咔嗒弹开。
  一阵阴风从下涌上来。
  暗格里传来孩童的哭声,比之前清晰百倍:
  \"母妃景儿好疼手手不见了\"
  那声音从检修口深处往上浮,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浓到所有人都闻见了。
  王谦戴好布巾手套趴下身,半个身子探入检修口。约莫一炷香后,他退出来,摘手套时手指微颤。
  他走到赵凛耳边低语几句,赵凛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
  \"目前找到整条右臂。\"赵凛转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确认是孩童的肢体。仵作初步判断,切割手法很专业,工具是锯子或者弯刀,分尸时间至少两天。\"
  沈砚之立在偏殿门口,整个人如被钉在原地。他嘴唇动了动,终挤出四字:\"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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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坐在凤椅上,闭眸,似已听不见。
  而我立在膳房门口,那道童音忽然变了调:
  \"红裙子的姐姐她跟总管伯伯说箱子推去储物间就好\"
  \"景儿听见了景儿在箱子里面听见的\"
  我后背一阵冰凉。
  正殿内,王谦带人将检修口内的物件一袋袋取出编号封存。
  沈砚之终从偏殿走出,脸色灰败,立在殿中望着那些证物袋被搬走。他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转瞬即逝。
  \"刘全呢?\"太后忽然开口。
  众人环视一圈,刘全不见了。沈砚之一愣,招手唤来一名侍卫:\"刘全人呢?\"
  \"刚才还在。\"侍卫茫然,\"核对完东宫图纸后,说去库房找旧钥匙,就没——\"
  \"搜。\"赵凛打断。他朝门口两名内侍递眼色,\"封锁所有出口,把车和钥匙全收了。\"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一炷香后,刘全在后院马车旁被找到。他正蹲在一辆黑色马车后,攥着车钥匙,后备箱盖已掀开一半。内侍将他按住时,他未挣扎,被带回正殿时,脸上竟有种奇异的轻松。
  \"刘全。\"沈砚之盯着他,\"你在东宫当差多少年?\"
  \"十八年。\"刘全抬头看他,声音平稳。
  \"景儿是你看着长大的,他才三岁——\"沈砚之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通红,\"你对他怎么样?\"
  刘全垂下眼,未答。
  赵凛走到刘全面前:\"那天夜里,你往暗室推了什么?\"
  刘全沉默许久。\"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她说是一箱旧书,让我推到暗室东墙储物间。\"
  \"她?\"
  \"穿红裙的女人,那晚从后门进来的,拿的是太子给的腰牌。\"刘全抬眼,笔直看向沈砚之,\"太子让我别多问。\"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刻同时转向沈砚之。
  沈砚之的脸色,是我见过最接近死人的颜色。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喉结滚动两下,才从嗓子里挤出话:\"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刘全声音依旧平稳,\"太子,那天夜里姜姑娘从后门进来的时候,是您在书房开的门。\"
  柳氏不知何时从寝殿走出。她立在廊阶上,手扶栏杆,脸色白如宣纸。
  太后从凤椅上站起。她走到刘全面前低头看他:\"刘全,你说的是真的?\"
  刘全抬眼望太后,眼眶终红了:\"太后,老奴对不起七殿下。可那天夜里,我真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殿下那女人说是旧书,我推到储物间就走了。第二天你们报殿下失踪,我再去暗室,箱子已经空了。\"
  \"姜姑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