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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回到车上,我的手还在抖。
沈宇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名片放进包里,发动了车子。
手机又响了。
陆泽打来的。
我按掉。
他又打。
我再按掉。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我接了,开了免提。
“沈微!你什么意思?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气,还有一丝我没听过的慌乱。
“开庭结束了。”我说。
“我知道!我赶到法院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你怎么不等我?”
“等你?”我忍不住笑了一声,“等你帮林瑶处理完交通事故再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的?”
“林瑶发的朋友圈。”
又是一阵沉默。
“沈微,那个事故是她早上出门被人追尾了,对方态度很差,她一个女孩子——”
“陆泽。”我打断他,“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本来算好时间来得及——”
“我说了,不用解释。”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案子已经开过一次庭了,现在换了一个律师,他很负责,接下来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换了个律师?谁?”
“你不认识。”
“沈微,你别意气用事,那个案子我比你清楚,你随便找个律师万一搞砸了——”
“搞砸了也比被你当筹码强。”
我挂了电话,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沈宇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姐,你跟姐夫是不是因为我吵架了?”
“不是因为你。”我看着前方的路,“是因为我自己瞎了眼。”
沈宇没再说话。
我把他送回学校宿舍,自己开车回了那套一百六十平的房子。
打开门的瞬间,那股陌生的香薰味还在。
林瑶的东西已经不见了,但卧室里的床单被换过,不是我买的那套。
衣柜里,我那件真丝睡裙被叠好放在最下层,吊牌还在。
我把它拿出来,连同那套被换下来的床单,一起塞进垃圾袋。
然后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的衣服,我的书,我的护肤品,我的笔记本。
这个房子里属于我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陆泽喜欢极简风,装修的时候就说,不要放太多杂物。
我的梳妆台被他嫌占地方,最后只留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我的书架被他挪到了书房最里面的位置,说会影响整体布局。
我甚至找不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门锁响了。
陆泽走进来,看见客厅里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
“搬走。”
“搬哪儿去?”
“还没想好,先住酒店。”
他皱起眉头,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沈微,你别闹了行不行?”
“我没闹。”
“你今天在法院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理我,你知道人家怎么看我吗?”
“那是你的事。”
“你到底要怎么样?”他的语气开始不耐烦,“我都跟你解释了,我不是故意的,林瑶那边出了事我不能不管——”
“那你管她去吧。”我甩开他的手,“我不需要你管。”
“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怒火。
“好,这件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行了吧?”
“不用。”
“那你要什么?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我要离婚。”
空气凝固了。
陆泽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然后是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说什么?”
“离婚。”
“你疯了?”
“我很清醒。”
“就因为今天的事?”他提高了音量,“就因为我没有准时到庭?”
“不只是今天。”
“那还有什么?你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三年前我生日,你丢下我去林瑶家修水管。”
“我发烧三十九度,你在陪她处理交通事故。”
“她约我吃饭,只订了两个位子,你让我先走。”
“她穿着我的睡衣住在我家,你让我给她道歉。”
“我弟弟被人冤枉,你拿这个当筹码逼我去低头。”
“陆泽,你说,还有哪一件是我冤枉你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这些年,我一直在退,一直在让,一直在告诉自己你会改。”
“可你没有。”
“你只是觉得我越来越不懂事,越来越不体谅你。”
“你觉得我小题大做,无理取闹,不识大体。”
“可你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问题?”
陆泽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但是沈微,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提离婚。”
“为什么?”
“你弟弟的案子还没结束,你这个时候跟我离婚,传出去别人怎么说你?”
“我不在乎。”
“我在乎。”他的声音软下来,“沈微,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是我抛弃了你——”
“不是你抛弃我。”我打断他,“是我不要你了。”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再考虑考虑。”他说,“你一个女人,离了婚能去哪儿?这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存款也没多少,你要是跟我离婚,什么都分不到。”
“那就什么都不要。”
“你——”他咬牙,“你别冲动,我劝你想清楚,真要离,你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笑了。
“陆泽,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钱?”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后悔。”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门。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6
我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住了下来。
房间很小,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卫生间。
但我觉得比那一百六十平的房子舒服多了。
至少这里没有人会用嫌弃的眼神看我弟弟。
没有人会在接完白月光的电话后对我冷言冷语。
也没有人会把我的尊严踩在地上,还要我笑着说没关系。
第二天一早,我拨通了顾廷的电话。
“顾律师,我是沈微,昨天在法院——”
“我记得您。”他的声音很温和,“沈宇的姐姐。”
“对。我想跟您约个时间,聊聊二次开庭的事。”
“没问题。我今天下午有空,您方便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