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放的狠话,张凯先嗤笑出来。
  “沉舟,见好就收吧,除了晚棠还有谁会跟你?现在她功成名就,你收起脾气,好好跟她过日子。”
  我没有反驳,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张凯讪讪地闭了嘴。
  司仪的招呼声打断了这边的闹剧。
  “吉时已到,请新人点亮月灯,添福添寿喽!”
  喧闹声中,顾晚棠的脚步顿了顿。
  按我们这的传统,中秋点月灯可不是儿戏。
  这灯一旦点燃放飞,就象征着接受祝福,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也知道这个仪式的分量,越过人群迟疑地看向我。
  见我不为所动,许知言适时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顾晚棠立刻收回目光,牵着许知言大步往广场走去。
  我和妈妈退到了角落里。
  随着月灯升空,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
  火光摇曳中,我恍惚想起去年中秋。
  也是在这个院子里,顾晚棠蜷在我的怀里。
  看着别人放飞的月灯,她贴着我的耳畔,呼吸温热。
  “沉舟,等我们定亲那天,我们点一个最大最亮的月灯好不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有多幸福。”
  那晚,我刚睡下,窗户突然被人敲响。
  推开窗,顾晚棠裹着夜色,献宝似的拿出一盏亲手扎的小兔灯。
  烛光映着她含笑的脸,顾晚棠挽住我,害羞地撒娇。
  “大的月灯留到定亲再放,但今晚,我想亲手给你做一盏灯。”
  誓言仿佛还在耳畔。
  可眼前,全场最大的那盏月灯,正带着顾晚棠和许知言的名字冉冉升空。
  “亲一个!亲一个!”
  在顾海林带头的起哄中,顾晚棠踮起脚尖,吻住了许知言。
  夜色映照着他们交叠的身影,那么刺眼。
  我妈担忧地拍了拍我的手,气得浑身发抖。
  却又怕我伤心,只好强忍着眼泪。
  我反握住她,语气平静:
  “妈,别担心,我已经不在乎了。”
  七年的感情,随着那盏月灯,彻底烧成了灰烬。
  仪式结束,宾客们开始入席。
  顾晚棠看向角落的我们,像是于心不忍,大步走过来。
  拿湿巾替我擦了擦脸,低声道:
  “去里面换身衣服,一会儿敬酒我带着你一起。”
  我偏过头,避开了她。
  “你们新人敬酒,带上我算什么?”
  顾晚棠的手僵在半空,刚要发作,许知言端了两杯茶走过来。
  “沉舟,这杯茶算我敬你,以后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这番话简直让人反胃。
  我冷眼看着他,根本没有伸手去接的打算。
  许知言却突然惊呼一声,手腕一歪,滚烫的茶水全泼在手背上。
  “啊!”
  顾晚棠脸色骤变,一把推开我,心疼地捧起许知言的手。
  “夏沉舟,你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伤人!”
  她眼底满是厌恶,像拽犯人一样将我往前拖。
  “立刻给知言道歉!否则今天你和你妈都别想走出这个门!”
  顾海林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沉舟哥,像你这种一穷二白吃软饭的,也就我姐还愿意接盘,有什么资格在这摆谱?”
  我咬着牙拼命挣扎,努力不让自己更难堪。
  就在这时,低沉的引擎声呼啸而至。
  女人从挂着京牌的黑色劳斯莱斯走出来,径直来到我面前,不动声色地将顾晚棠拉开。
  “这位小姐,请对我的未婚夫放尊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