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虚略微犹豫,打算跟上去看看。
来到舟尾,朱蓉蓉小脸立马沉了下来,冷声道:
“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你又何必强求?
我最后送你一句话:我是天上月,你是凡间尘,我在青云,你在泥泞。
我们不是一路人,相见便是打扰。
今后,你不得说与我认识,更不得说,我们有过娃娃亲。
否则!你……耗子尾汁!”
说罢,转身回到王品身后坐下。
林太虚一脸懵逼,心中十万只草泥马奔腾而出。
他算是明白了,朱蓉蓉把他当成了为爱冲锋的勇士,呸,傻子。
以为是为了她,自已才会不顾一切进入青云宗。
谁给她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梁静茹:“?”
或许这具肉身的前主人,对朱蓉蓉有想法。
但现在,这具肉身中,装的可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灵魂!
审美怎么可能局限在这种、没胸没屁股。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身上?
朱蓉蓉声音不大,可又怎么瞒得过两位仙师的感知?
王品是炼气后期修士,五感敏锐,将朱蓉蓉的话尽收耳中。
他拇指抵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来自已想多了,那穷小子与蓉蓉师妹,非但没有旧,似乎还有怨。
瞥了林太虚一眼,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杨奉乃筑基高手,神识一扫,一切风吹草动尽在掌握之中。
他收回神识,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娃娃亲?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朱蓉蓉是双灵根天才,前途不可限量。
道侣只能是那些宗门天骄、翘楚。
就算黑了。
烂了。
也轮不到一个废灵根。
朱蓉蓉不知道,自已的三言两语,无形中会给林太虚带来多少麻烦。
一路无话,只剩呼啸的风声。
朱蓉蓉打了个哈欠,向王品询问:
“王师兄,咱们青云仙宗,是一个怎样的宗门?”
此言一出,少年们立刻打起精神,竖直耳朵聆听。
林太虚也不例外。
他们早就想问了,只不过不敢。
王品捋了捋络腮胡,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徐徐道来:
“咱们青云宗,乃是方圆数千里内的霸主,执一方牛耳。
宗内有杂役弟子上万,外门弟子数千,内门弟子数百。
内门设有六大主峰,十二副峰,峰主皆是金丹强者!
宗门老祖,更是元婴境的超级大能……”
一众少年听得如痴如醉,心驰神往。
不知过了多久,飞舟穿云而下,破开层层迷雾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磅礴的巨型山门,矗立天际,飞檐雕龙刻凤,云气缭绕。
门楣上,‘青云宗’三个大字,笔力苍劲,仙气凛然。
青云宗,到了!
飞舟行至近处,几名值守弟子横立山门前,神色肃穆,上前例行盘问。
杨奉一言不发,取出一枚青色令牌。
值守弟子见状,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躬身行礼:
“原来是杨长老,请!”
飞舟驶入山门,穿过一层淡淡的灵光阵法,一路向内。
不多时,便在一个巨大的青石广场徐徐降落。
王品纵身跃下飞舟,见林太虚等人还沉浸在仙门景色中,冷哼一声,不满的道: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想去外门喝茶不成?”
林太虚等九人如梦初醒,相继走下飞舟。
杨奉没有多做停留,驭驶飞舟,载着朱蓉蓉三人,朝宗门深处掠去。
外门弟子的住所,与杂役弟子并不在一处。
王品带着九人,朝一个盆地走去。
盆地极为开阔,一望无际,四周被青山环抱。
山峰脚下,屋舍密密麻麻,成片相连,简陋却规整。
那里,便是杂役弟子落脚的区域之一。
由于杂役弟子人数众多,为了方便管束,宗门将之划分为东、南、西、北,四大片区。
每个片区,都有上千名杂役弟子。
靠近山门位置的南区,正是归王品管辖。
王品还未靠近南区入口,便见一名瘦猴般的青年男子,笑意盈盈的迎上来:
“义父,您总算回来了,想死洒儿了。”
见到来人,王品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露出几分欣慰,随口问道:
“洒儿,为父不在的几日,南区可还安稳,有没有惹是生非,不服管教的弟子?”
瘦猴青年名为孙洒,由他一手提拔起来,是他的左膀右臂。
孙洒拍着胸脯保证道:
“义父放心,有我在,他们都安分着呢。”
王品轻轻颔首,扫了眼林太虚九人,介绍道:
“这位你们的师兄孙洒,炼气四层修为,在南区杂役打理事务多年,经验丰富。”
林太虚九人神色一肃,齐齐拱手见礼:
“见过孙师兄。”
他们虽不知道,炼气四层代表什么,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孙洒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王品面露威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今后,你们的饮食起居、任务,皆由他安排管束。尔等务必恪守规矩,听他吩咐,不得肆意妄为。
洒儿,他们就交给你了。”
孙洒自无不允,当即带着林太虚九人离开。
没走两步,王品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叫住了他:
“洒儿,且慢!”
孙洒回头,恭敬的问道:
“义父还有何吩咐?”
王品视线落在林太虚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这小子,我看着还算顺眼,你多‘关照关照’。”
孙洒眉头一掀,好奇的打量林太虚一眼,低声应道:
“义父放心,洒儿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带着九人离去。
另外八位来自汉阳城的少年,时不时朝林太虚投去艳羡的目光。
得到王执事特殊照拂,林太虚往后的日子,一定比他们好过。
林太虚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而一阵警惕。
他可不认为,王品会有这么好心。
男女杂役弟子的屋舍,是分开的。
男在左,女在右,中间隔着几棵高大的古树。
九人中,有两名女子,被安排到右边屋舍。
孙洒带着剩下七人,朝左边行去。
男弟子杂役房共分四列长排,从前到后对应甲、乙、丙、丁四区。
每一排有九十九个房屋,统一以区号加数字命名。
如,甲字一号房。
孙洒把他们带到最后一排,也就是‘丁’区杂役房。
将除林太虚外的六人,被安排在丁字四十四号房。
屋子狭小阴暗,紧靠一扇小窗户透进些微光,四面墙壁斑驳发黑,墙角爬着霉斑。
至于家具,只有一张勉强能容纳六人的通铺。
若稍微胖一点,估计都很难转身。
六位少年心中百般不乐意,这住宿条件,和家里的完全没法比。
但为了仙途,只能咬牙忍耐。
林太虚同样有些失望,这六人间,与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阴暗、拥挤就算了,要是天气热一点,汗臭、霉味、脚丫子味混在一起……
他面向孙洒,恭敬的问道:
“孙师兄,我的房间呢?”
孙洒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
“林师弟的待遇,自然与他们不一样。”
林太虚心中狐疑,难道真是自已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