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壶上品樱花酿呈上来。
林太虚倾壶斟酒,酒液清透微红,裹挟绵长樱花香味,缓缓流入琉璃盏。
举杯浅尝,记口樱芳,精纯灵力缓缓在四肢百骸流转,回味悠长。
一股淡淡的能量,直冲天灵,进入识海中。
似乎具备,安神养魂的妙用。
效果远远比不上养魂丹,更没法和魂元丹相提并论,但已经算非常难得。
这是他修道以来,喝过最奇妙的酒。
一杯酒下腹,林太虚转头看向女子,好奇地问:
“道友怎么称呼?”
女子头也不抬,随口道:
“萍水相逢,何须在意名讳?”
林太虚心中冷笑不迭,萍水相逢,你就拿别人当挡箭牌,你礼貌吗?
换了个话题,继续问道:
“那道友觉得,这樱花仙酿如何?”
女子顿了顿,把杯子递到林太虚面前,努了努嘴,示意林太虚记上。
林太虚笑了笑,倒也没拒绝,给对方倒了一杯。
女子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太虚怀疑,她猪八戒吃人参果,都没尝出味来。
女子清了清嗓子,开口便语出惊人:
“这樱花酿,也就中规中矩,在我喝过的所有仙酿中,都排不上号。”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静谧无声。
林太虚嘴角扯了扯,这人也真敢说,不怕犯众怒。
落樱城樱花仙酿声名远扬,在座众多修士,大多慕名而来,皆是爱酒之人。
这番评论,无疑是拂了所有人的喜好。
过了几个呼吸,大厅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怒斥声:
“狂妄!”
“一个娘们,也敢大放厥词!”
“樱花仙酿享誉方圆万里,岂容你肆意贬低,莫不是给你脸了?”
“……”
恰在此时,一名五官俊朗的中年男子,刚好从雅间中走出,径直来到二人桌前。
他微微拱手,神色淡然,自报家门:
“在下陈久,平生酷爱搜集天下佳酿,常年游走元州大陆,品尝过无数灵酒佳酿。
品鉴名录中,陈某觉得樱花仙酿足以跻身前五,甚至前三。
不知道友为何觉得,此酒不值一提?
若不能讲出个令人信服的道理,今日这番话,恐怕难以轻易揭过!”
林太虚顿时来了兴趣,这陈久,是个金丹中期修士,他倒要看看,这女子如何应付。
女子瞥了陈久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嘲弄:
“野猪能品过什么细糠?”
林太虚微微一愣,这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陈久气极反笑。
他堂堂金丹中期强者,人送外号‘酒痴’,在酒道上颇有造诣。
如今,竟然被人说成野猪。
他神色冷漠,周身隐隐透出淡淡的灵力波动,沉声道:
“道友这么说,想来是吃过不少细糠,不妨说出几种,让我等开开眼界?”
女子也不怯场,娓娓道来:
“诸多灵酒仙酿中,排名第一的,当属万药琼浆。
此仙酿,由上万种珍稀灵草药、以特殊方法酿制而成,仅仅一滴,就堪比灵丹妙药。
排名第二的,乃百花酿……”
女子滔滔不绝,一连说出七八种仙酿名字。
从在场之人的反应看,似乎没几人认识这些酒的名字。
陈久摇摇头,一脸失望:
“本以为道友也是爱酒之人,如今看来,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摇摇头,再次返回雅间。
在他看来,女子那番话,就是胡说八道。
什么万药琼浆、百花酿,他一个没听过。
分明是女子杜撰出来的。
和这样一名女子争论,只会自降身份。
其他爱酒人士,纷纷消停下来,继续喝酒。
热闹没看成,林太虚心中有些失望。
这修仙界,对女子还算友好。
换成男的,估计屎都要被打出来。
众人不予追究,女子却记心不忿,眉头微蹙,清越的声音,再度响彻大堂:
“既然诸位不信,那我就说说眼前这樱花酿。
你们只知此酒味道如何,可知酿造所需灵材、完整工序?”
见众人没有搭理她,女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扬声道:
“首要灵材,便是千年古樱寅时带露的花瓣,采摘之时不可损伤花心;
其次,以灵泉玉露为基底,搭配上品灵米发酵原浆。
辅材需要凝雾草锁住花香灵气,清魂草化解酒中燥气,再辅以子夜收集的月心露……”
刚开始,众人只当乐子听。
慢慢的,发现女子条理分明,灵材、时序、酿造要点尽数清晰道出。
不少人将信将疑,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对面的林太虚,心中震惊。
酿酒和炼丹,有异曲通工之妙,通样讲究灵材配比,时序火侯,灵气收束。
他身为三阶炼丹师,熟读丹鬼炼丹心得,很快便发现,女子所言,或许非虚!
她真的精通樱花仙酿的酿制之法。
心中激动万分,用心把女子所说的话,刻在心里。
他能否白嫖樱花酿的灵材、工序,把樱花换成桃花,酿出桃花酿?
若能成功,那得有多少灵石进账?
还有,这女子仅仅喝了几口酒,就能逆推出灵材和工序,这未免太逆天了点。
正听得起劲,女子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林太虚皱了皱眉,抬头望去,发现酒楼中,多了名老者。
老者年过半百,脸色阴沉如水。
其L内,散发出金丹后期的恐怖气势。
“见过万老家主。”
众人见到老者,纷纷起身拱手行礼。
此人,乃落樱城万家老家主,万一!
万一轻轻颔首,目光不善的盯着那女子,冷声道:
“道友,你先是当众贬低我落樱城的樱花仙酿,如今又胡言乱语,影响我樱阙楼的生意,意欲何为?”
林太虚心头大定,越发确定,女子口中的配方没问题。
不过,樱花仙酿是落樱城立身之本,如今配方泄露,这女子恐怕很难脱身。
女子眉头紧蹙,眼珠子咕噜一转,落到林太虚身上:
“夫君,你先顶住,我这就去叫人。”
说罢,就欲跳窗逃离。
林太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女子纤细脚踝。
手腕微微一用力,女子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被他拉入怀里。
林太虚双手紧紧箍着女子,戏谑地道:
“娘子,每次都扔下夫君独自逃跑,不好吧?”
女子面色羞红,奋力挣扎了几下,未能奏效,咬牙切齿地道:
“快松开!你再不放开,我们两个都会死的。”
林太虚一脸平静,淡笑道:
“那我们,就让一对亡命鸳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