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承诺?”
萧逸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叶芊雪一眼。
叶芊雪也停下脚步,站在他旁边,目光没有躲开,缓缓开口:“当初我请您来给爷爷治病的时候,您说过只要您治好爷爷,我愿意做您三个月的药童,您炼什么我吃什么。”
她顿了顿,“那时候我是急病乱投医,答应得很仓促,但既然答应了,我就会做到。”
萧逸笑了笑,语气平淡:“那个承诺啊,我都忘记了。当时你爷爷情况紧急,我提那个条件是看看你有没有诚意而已,不是真的要你当什么药童。”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不用放在心上,你们家今晚说了好几次谢,已经够了。”
叶芊雪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开口:“萧神医,我说的是认真的。”
在客房门口停下,萧逸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等你爷爷彻底好了再说这事吧。”
他推开门,跨过门槛,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萧神医,有什么需要就对我说。”
走廊里安静下来,叶芊雪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呆了两三秒,然后转身往回走,眼神中多了一抹复杂之色。
……
叶芊雪回到客厅时,叶振国还坐在主位上,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问了一句:“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叶芊雪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感受杯壁传来的温度。
叶振国侧头看了孙女一眼,语气平淡:“你是不是还记着当初那个承诺?”
叶芊雪握着杯子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神情坚定:“我说过的话,自然会做到。”
叶振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想萧神医根本没有将那个承诺当真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已经看透了萧逸一样。
“是。”叶芊雪点点头,“萧神医说已经忘记当初的承诺了,他提出这个承诺,就是看看我有没有诚意罢了。”
叶振国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萧神医本来就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他不要你当药童,不等于你不欠他什么。”
叶芊雪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我知道。所以我才提那个承诺,萧逸可以不当回事,但我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叶振国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月色里。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来,伸手按了按孙女的肩膀:“别想太多了,去休息吧,让你爸来我房间一趟。”
叶芊雪站起身,把茶杯轻轻放回桌上,转身往走廊方向走去。
她走到父亲房间门前,抬手轻叩了两下:“爸,是我。”
门内传来叶景明沉稳的声音:“进来。”
叶芊雪推开门,叶景明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抬头看到是叶芊雪,神色微微松了一下,放下文件:“怎么了?爷爷有事找我?”
“爷爷请您去他房间一趟。”
叶芊雪代为传话。
叶景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顺手把那份文件合上放进抽屉里。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看了叶芊雪一眼:“你刚才送萧神医回去,路上聊了什么?”
叶芊雪没有隐瞒:“我说了当初那个药童的承诺,萧神医说不记得了,让我不用放在心上。”
叶景明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萧神医说得对,那个承诺确实不重要,但你坚持要履行的态度,让他看到了你的为人。”
说完,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叶振国的房间走去。
叶芊雪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回到房间,她在书桌前坐了下来,目光落在窗外被月光照亮的庭院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
叶景明来到父亲房间,敲门进去时,叶振国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旧书,但没有在看。
他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似乎在想事情。
听到脚步声,他把书放到一边,看了儿子一眼:“坐吧。”
叶景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开口,等着父亲先说。
叶振国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萧逸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叶景明认真想了想,才回答:“医术不用说,父亲您和天羽的情况都是最好的证明。难得的是这年轻人懂得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不贪不傲。”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淡泊名利,那就是心里有更大的盘算。”
叶振国点了点头:“你观察得不错。我找他来的时候,以为他只是个有本事的年轻大夫,但今天看下来,他的本事远远不止在医术上。天羽那个瓶颈卡了两年,他说破就破了。这事传出去,帝都那些世家会怎么想?”
叶景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父亲话里的深意:“您的意思是,萧神医会成为各方争夺的对象。”
“不是会成为,是已经成了。”叶振国坐直了一些,“周老将军的病,就是萧逸治好的,已经开始传开了。”
叶景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我们叶家……要怎么待他?”
叶振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窗外那轮明月,才缓缓开口:“萧逸这个人,我们叶家不争,但也不让别人随意动他。”
“不争?”叶景明一脸茫然。
“对,不争。”叶振国点点头,“以萧神医的本事和性格,绝对不会屈居于人之下。”
叶景明微微一怔,旋即点了点头,似乎想通了什么。
“爸,您是说萧神医这种人,拉拢不了,只能结交。如果叶家试图把他绑在自己这条船上,反而会让他生出戒心。”
叶振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直接回答,但嘴角勾起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外面的夜色里,眼神中闪烁过一抹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