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瞬间灌满双耳,刺骨寒意席卷全身。脑海里的系统清晰铺展开整片海域的暗流分布图,密密麻麻如同蛛网,凶险万分。
落水男人距我不足二十米,两股强劲暗流正从左右双向挤压,水下巨大吸力死死拖拽着他的身体,加速下沉。
我屏住呼吸,精准穿梭在暗流缝隙中,快速逼近目标,伸手一把死死扣住他的腋下。
此时他已经彻底失去意识,湿透的西装吸满海水,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拖拽着我不断下沉。
我咬紧牙关,全力借力,朝着海面奋力上浮,朝着船上嘶吼:“拉!快拉绞盘!”
姐姐立刻启动绞盘,绷紧的缆绳爆发出巨大拉力,将我和昏迷的男人一同拖拽向船舷。
身后汹涌的暗流紧贴着我的脚底席卷而过,只差分毫,就能将我一同吞噬深海。
拼尽全力翻上甲板的瞬间,我整条手臂僵硬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母亲立刻上前,将男人翻身平放,手掌贴在他的胸口。淡淡的微光悄然浮现,温柔覆上他的身躯。
下一瞬,男人猛地咳出一大口海水,胸腔重新起伏,呼吸缓缓恢复。
母亲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脸色惨白虚弱。
我轻声道:“妈,辛苦你了,救人比修护活物耗损大多了。”
她微微摇头,缓声开口:“人命关天,不能不救。”
我不敢耽搁半分,立刻催促姐姐:“全速驶离暗礁区,这里马上要起大浪!”
渔船全速疾驰,船尾刚刚脱离这片凶险海域,身后海面轰然炸开数米高的巨浪,浪花滔天,声势骇人。
我望着翻涌的浪涛,心头后怕。再晚半分钟,我们所有人都要困死在这片暗流险区。
男人在船舱里躺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睁开眼睛。
他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旧渔船、打着补丁的船帆、堆在角落的渔网和浮标。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救了我。”
“路过。”
他沉默片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被海水泡皱的名片。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顾晏辰,远辰贸易。
看清名字与公司的刹那,我心头狠狠一震。
顾晏辰!
我前世深耕海鲜进出口贸易半生,对这个名字耳熟能详。这是未来国内海鲜贸易圈登顶的顶尖大佬,是掌控全国大半高端海产渠道、打通内外贸双线的传奇商人。
谁能想到,此刻这位叱咤未来的行业巨头,竟会落魄至此,在千禧年的这片无名海域翻船,濒临丧命。
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我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我做跨区域海产转运。创业三年,合伙人带着车队跳反,供应商撤单,我出海本来是想散散心,没想到……”
他苦笑一声,没有说下去。
“我欠你一条命。只要我拿得出来,你开价。”
胸口没有涌起恶寒。
我看着他周身泛起的浅淡白光,和当初遇见周海成时一样干净。
“我不要酬金。”
顾晏辰一愣。
“我要的是合作。你的运输渠道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