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抬头看向天色,语气凝重:“太阳快要沉海了,深海潮汐窗口很短,再耗下去,暗流转向,我们会彻底困在这里。”
我望着依旧毫无提示的海图,咬牙决断:“收网,返航。下次再找机会。”
姐姐立刻回正舵盘,准备调转船头。
可船头刚转动,一阵凄厉尖锐的叫声忽然从海面传来,穿透风浪,清晰落在众人耳中。
姐姐瞬间停手,浑身一僵:“什么声音?是风声吗?还是浪响?”
“不是。”母亲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揪心,“是活物在叫……”
下一秒,系统提示骤然弹出。
“声源:西北偏北八百米处。”
“预警:该方向为未探测暗礁高危区。”
我盯着屏幕,心底一沉。潮汐窗口仅剩不到二十分钟,再不返程,我们将彻底错过安全窗口期。
姐姐握着舵盘,母亲望着声源方向,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原本已经调转的船头,不知不觉,彻底停稳在了海面。
“八百米,西北偏北,全速靠过去。”我沉声开口。
姐姐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打满舵。渔船猛地调转方向,贴着高危暗礁区边缘擦过。船底测深仪持续发出急促刺耳的警报,尖锐的滴滴声不停作响。
“水深只剩两米,底下全是暗礁,再偏一点就要磕龙骨了!”姐姐紧盯仪器,语气紧绷。
凄厉的鸣叫声越来越近,穿透风浪,清晰地落在耳边。等海面景象清晰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我瞬间僵住,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
海面中央,一头体长不过一米的幼年海豚,被废弃的流刺网层层死死缠绕。细密坚硬的尼龙网线深深勒进皮肉,它每一次本能挣扎,网绳就收紧一分,勒得伤痕愈发深重。
它半边身体浮在海面,唯一露出的眼睛湿漉漉的,静静望着我们,原本清亮的叫声,早已挣扎得沙哑微弱。
母亲死死攥住船舷,指节用力到泛白,声音带着不忍:“这孩子快撑不住了,再耗下去,必死无疑。”
我二话不说脱掉外套,咬紧潜水刀,翻身跃入冰冷深海。
入水靠近的瞬间,小海豚瞬间警觉,剧烈挣扎起来。锋利的网绳在它身上割出密密麻麻的伤口,背鳍根部一道裂口深可见骨,丝丝鲜血不断融进海水里。
“别怕,我救你。”我尽量放轻动作,放缓语速安抚它。
我屏住呼吸,指尖小心翼翼找准绳结,刀刃一点点割断紧绷的尼龙线。每解开一根,小海豚紧绷的身体就松弛一分,剧烈的挣扎也渐渐平息下来,像是听懂了我的善意。
足足几分钟,最后一根勒骨网线被彻底割断。此时的小海豚早已脱力虚弱,轻飘飘浮在海面,几乎动弹不得。
没等我招呼,母亲直接踩着船舷跃入海中,海水没过她的胸口。她双手轻轻覆在小海豚的背脊上,缓缓闭上双眼。
柔和的微光从她掌心缓缓漫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润持久。
姐姐趴在船边,紧紧盯着海面,低声惊叹:“止血了!伤口不渗血了,裂口都在慢慢收拢!”
我抬头望向天色,心头一紧,立刻开口催促:“潮汐窗口只剩不到十五分钟,没时间耽搁了!妈,快上船,我们立刻返航!”
今天没能找到药用巨藻,只能暂且作罢,保全自身最要紧。
母亲顺势登船,姐姐立刻启动引擎准备离开。可渔船刚驶出数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海豚鸣叫,清脆有力。
我们同时回头,方才虚弱的小海豚,竟然一跃冲出海面,在空中灵巧翻了个身,稳稳落回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