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世伯信里,提起小墨那笔帐已了,你看该怎么谢他才好。”
张墨的那笔帐,是这回往黑江戍守间,给人设计的一个桃花劫。二世祖多有挥霍阔气的毛病,加以张家难得一子,妻子与姨太太都宠他,这骄纵任性、好充大爷的脾气,终于在黑江吃亏。
一班不安好心的人巴结着他,就真觉得自己是一方霸主的神气,几人常在一个性李的寡妇所开的小馆吃喝。李寡妇年纪不过二十五,一双精明干练的眼,在店里内外招乎,显得英姿飒飒。
一夜众人散去后,里头一个名叫曹二挽留张墨,请李寡妇在小馆后头的屋里,备了一桌下酒菜。这间屋是李寡妇平日的居所,曹二与他谈起有关李寡妇的私事。
说她丈夫死后,她明日游手好闲的小叔李鹤总跟她要钱,不给就赖在馆里耍赖,让客人不敢入门;所幸年前因为在市井斗殴被送入牢,这才有几天好日子。
有不愿让他人知道的事情要谈,因此不疑有他地在这儿等着。
久等不见曹二,没想到是李寡妇换下一身油腻的衣服,换了鲜丽的一身罗裙踏入,着实令人惊艳。那双平日不下须眉的眼,给张墨瞧得羞怯地垂下眼,笑道:“张大爷真是,这样瞧人。”
张墨懂曹二留他的意思了,沉吟着该不该接受?来了这几次,对李寡妇确实有些好奇,听闻她的身世以及经营的辛苦,更是感到同情与佩服。
“张大爷别多想。”李寡妇在桌边坐下,替张墨斟酒。“您在边疆不过个把个月,这儿不过让您多个地方落脚休息。”
话说得明白,不过露水姻缘;妇道人家说这番话,一般人必会说她不知检点。但张墨对李寡妇本来就有好感,听了反而更爱她这清楚明白的性格。毕竟家有娇妻,他可不想沾了一个麻烦回去。
岂料一夜缠绵,隔日一个莽汉闯了进来,一把拉起床上的张墨与李寡妇,骂道:“你这贱妇!一没看着你,就勾搭男人,你怎么对得起我大哥!”
张墨一听,这就是李寡妇小叔李鹤了;只见李寡妇回瞪李鹤,丝毫没有惧色。
“你不是被关了?难道是逃狱?你又如何对得起李家祖宗!”
李鹤作势要打李寡妇,张墨一把抓住他的手;李鹤似乎早就知道张墨会来阻他,反手一转,让张墨一个翻身,手背到背后,被压制在床上。
“哼。”李鹤一个冷笑,“既然你这么欠干,那好,我还担心要怎么骗你去给狱卒快活,这下可省了,原来你这么想让男人操,正好一拍两合!”
李寡妇大惊失色:“你、你用我来换你出狱?”
“你不愿花钱保我,他们说用你的身子也行。”
“你这畜生!就为了想抢这间馆子,如此容我不得,我就死给你看!”
“别!”张墨动弹不得,只得赶忙说:“嫂子放心吧,一切有我!”
李鹤笑道:“你能做什么?”
“你要多少钱就说吧,我替嫂子给,但你从此后远离黑江,别再来烦你嫂子。”
就这么一句话,张墨前后替李寡妇花了五万多两银子,但这笔银子可不敢跟家里要,是曹二教他,从公款中挪动。
这下惊动胡城,叫了张墨来问仔细。张墨一开始还不愿说,直到胡城说要回报张武,这才说出与李寡妇的一段因缘。
胡城听完大叹口气:“傻侄儿,你被他们给耍了!”
张墨不信,要找李寡妇问清楚,没想到人去楼空,就连曹二也找不到人;徒留私动公款的罪名给张墨。
这不是把钱补上就能了事的,张武觉得张墨太天真,该给的罚还是得给,才能刻骨铭心!不过以张武的威名,胡城的关照,还是让张墨没那么难受。但是几天的牢狱,与先前养尊处优的境遇相比,已是落魄锥心了。
胡城这次来信,就是说明张墨出牢后的情况,与后续安排;以及追到李鹤、李寡妇的行迹。
这其实是件难堪的事,张武先前与墨大奶奶提起,多避讳评论张墨与李寡妇的交情;今日心境大为不同,张武故意说:“不过睡了一夜,小墨就愿意花上五万两,可见那寡妇的功夫高竿啊。”
张武挑起墨大奶奶的脸,说道:“胡世伯说他出牢,第一件问的就是李寡妇的下落;你若不卖力点,只怕他以后心心念念,都是那寡妇的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