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那李家除这两人,无其他亲人,有个妻儿姊妹、弟兄子女,定也要将他们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怕他们会说到什么可怕的手段,黠二奶奶正想着要用什么理由先退下时,张武突然提起张墨。
“我看那李寡妇的身段,也难怪小墨愿意替她担保;胡大哥,请提点胡城多看管他,怕他是食髓知味,往女人堆里迷下去。”
“男人嘛,总要有点见识,但武弟的顾虑,我会转告舍弟。只是当完这年差回家,以墨大奶奶的拘谨的个性,确实难留住大侄儿不往外跑。”
就当着黠二奶奶与凝湘两名女眷谈起墨大奶奶闺房之事,胡坷也发觉失言,对凝湘说:“你带黠二奶奶到绣房去,请她指点一些花样跟绣法。”
张家两位奶奶都有一副好手艺,张家兄弟几次当差,带上来孝敬胡家兄弟的东西里,必定有她们的绣作。此时凝湘领着黠二奶奶踏入回廊,笑道:“屋里有幅裱成屏风的梅兰竹菊,老爷说就是你与大表嫂一起绣的,教教我那朵菊花的绣法。”
那就是年初听闻胡坷又纳新妾时所赠的,那时只知道岁数差不少,就没细问对方怎样的人家,想不到是吃了这么一棵嫩草;看凝湘这说话与甜笑,还是个孩子呢。
离开张武的周遭,让黠二奶奶心情宽松了些,顿时好奇心起;到了绣房,看看左右无人,就忍不住问:“九姨娘,能不能容我问个问题?”
凝湘年纪虽小,但看黠二奶奶似笑非笑的模样,也猜得出她想问什么了;毕竟,谁看了她与胡坷站在一起,会不想问呢?倒是装傻:“表嫂想问什么?”
看她如此天真的模样,黠二奶奶却是犹豫该不该这么探人隐私,怎么说,她们也不过第二次见面。但黠二奶奶的个性,毕竟是淘气的,笑问:“想问胡大伯对你好不好。”
凝湘红了脸,强作镇定回道:“自然是好的,否则怎么会愿。”
黠二奶奶不多问,只是定定地望着凝湘,瞧得凝湘要从五斗柜中要拿本绣谱都拿不好,最后所幸不拿,在黠二奶奶侧边坐下。
她绞着手,鼓着脸说:“不觉得要我叫你表嫂,有些怪?”
“是有点,但瞧你这么模样,听了也不奇怪。”凝湘年纪再怎幺小,怎么说也是胡坷的妻子,张武与胡坷是异性手足,辈份怎么算,都轮不到实为婶娘的凝相叫她一声表嫂。
“其实…”凝湘的脸愈来愈红了:“我真该叫你表嫂的。”
黠二奶奶想不透,只是沉墨地望着凝湘。
凝湘显得紧张,握住黠二奶奶的手,说:“我当表嫂是自家人才说的…”看她显得紧张,黠二奶奶也握着凝湘的手安抚:“嗯,大伙儿都是一家人。若有委屈,就说给我听,你就像妹妹一样,我替你分忧。”
凝湘笑着,低下头,吞吐说道:“我十一岁的时候,跟着再嫁的娘入了胡府,我娘是胡老爷的七姨娘,我就成了胡老爷的女儿,是不是该叫你表嫂?”
黠二奶奶怕任何一点不好的情绪,就会伤到凝湘,因此早就做好心里准备,无论听到凝湘有多么悲惨的过去,哪怕是父亲杀人、母亲做妓,都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准备;哪知却是如此骇人!
但她能做到不露于声色,说:“确实…但,你现在是九姨娘……”
“嗯,一年后娘过世了,老爷还当我女儿,留我在胡府;之后的八姨娘不喜欢我,总把我当奴仆指使…没了娘,又给一个刻薄的后母压着,总委屈得偷偷在哭,终于有一日忍不住去找老爷哭诉…老爷安排我住到别庄里,等八姨娘死了之后,我就已九姨娘的身份回来了。”
说得轻描淡写,黠二奶奶还真是好奇,凝湘是怎么答应会以姨娘的身份回胡家。但这种事情又过于隐私,犹豫之间,小丫头来拍门:“张老爷说,要出发了。”
他们的行李是都备妥来到胡坷府上的,只等张武一声,就可以出发。黠二奶奶将凝湘的手重重一握:“无论如何,就是一家人了;绣谱没时间帮你描了,回头我拖人寄给你。”
凝湘甜笑:“多谢表嫂。”
告别胡坷夫妻,张武直接说酒喝多了,与黠二奶奶同车而行。黠二奶奶一路坐立不安,不知道张武什么时候、又会用什么手段来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