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游信每日按时下矿干活,劳作之余,他总会暗中搜寻狗头金。貔貅吞宝残技每日三次机会,他从不浪费,三块狗头金,每日尽数炼化。古镜的每日结算,也稳定给出两缕赤阳精气,日复一日的积累从无间断。运转《金身撑船式》之时,他体表已经能浮出一层淡金薄膜,四肢百骸,沉淀了数十缕赤阳精气。空闲之时游信也会琢磨精气该怎么用。对敌出手,精气可以灌注拳脚,大幅增幅力量。矿洞干活的时候他深有感触,四下环境阴寒刺骨,精气能化作血气,抵挡侵入体内的寒气。一旦挨上击打,精气可以维系金膜,加固肉身防御。用途不少,这也是练血境武者安身的根本。这天上午,寒渊坊全部矿工接到通知,赶往水面之上的阁楼前,那片开阔石坪。上千名矿工挤作一团,人声吵吵嚷嚷。炽焰长老,一袭红衣,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她一双桃花眼含着浅浅笑意,慢慢扫过底下密密麻麻的矿工,随即抬手往下轻轻一压。喧闹的人声,慢慢平息下来。“各位矿工兄弟。”炽焰长老声音洪亮,整片石坪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知道,你们平日劳作辛苦。也知道,你们修炼了粗浅功夫《撑船式》,很难扛住暗河水下极寒。”“这段时间的劳作,便是一场筛选。我要从你们当中,挑出可塑的苗子。”“能熬到现在,多数人已然熟练掌握这套功法。”她短暂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矿工的脸。“想要更进一步,你们只有参加三月一届的坊内小比。脱颖而出者,才可兑换品级更高的功法。”“这是你们摆脱世代挖矿命运的唯一机会。”长老身侧,站着采矿队总队长于德。这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修为已经踏入练髓境。
游信望着于德,耳边飘过旁边矿工小声的议论,脑子里冒出来矿区老矿工闲聊讲过的境界划分。脱凡三境,练血,练骨,练髓。前两境重在打磨肉身,锤炼攻防,练就一副结实体魄。练髓境比较特殊,骨髓能够自生血气,从此练武者,气血源源不绝。气血之用,不光是让拳脚威力上涨,同时也让肉身承受伤害的能力提升。炽焰长老宣布本次小比考核规则十分简单。在于德手下撑过十招,就算考核通过。石坪下方,矿工听完规则,互相交头接耳。“练髓境高手啊!要撑过十招实在太难。”“新人上去,一招都未必能接住。”“起码要在矿上熬满一年,修成牛皮境,才有几分可能。”“就算到了牛皮境,也不行的,得指望对方放水。”议论声未停,考核就此开启。一名名矿工硬着头皮上前应战。交手的动静一阵阵传开,大部分人两三招就被击飞,重重摔落在碎石地面。少数修成牛皮境的矿工拼尽全力,依旧撑不满十招。看得出来,总队长半分放水的意思都没有。人群之中响起一阵阵哗然。游信立在人群中间,耳边不停传来周围矿工唏嘘的低语。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这次错过了,实在可惜。他原本打定主意继续低调苟住,安稳挖矿,私下积攒实力。可炽焰长老方才那番话钻进他耳朵。胜出可得到高阶功法,甚至可能是真正的修仙功法。他已经靠沧海原液改造过自身灵脉,对修仙功法十分期待。现在一味藏拙,反倒让到手的机缘白白浪费。“不管了,先上去试试。”游信咬咬牙,迈步从人群里面走出去。身旁的陈二狗和李三,眼睛当即瞪圆,两个人脸上写满不敢相信。
“游信,你疯了?”“那可是练髓境的总队长!”游信没多回话,只是淡淡笑了一下,径直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到石坪中央的空地,他对着总队长拱手行礼。总队长打量着眼前少年,眼底带着几分轻视,只当对方不知天高地厚。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两招之内就把人打出场地。于德没有多言,一拳径直捣出。拳风直扑游信的脸面。游信心神一凝,立刻运转《金身撑船式》。淡金色薄膜迅速裹住两条胳膊,赤阳精气在经脉之中全速奔涌。他双臂横抬,硬接下这一记重拳。嘭!双拳相撞,力道四下炸开。游信脚下碎石开裂,身子只是微微一晃,双脚牢牢钉在原地,半步没有后退。反观总队长,他只感觉到,拳面传来一阵麻木感。他眉头微微一皱。“嗯?”“居然是块硬骨头。”总队长心底暗惊,不再有所保留,催动三成修为,施展出铁皮境肉身力量,一记横拳砸向游信。游信咬紧牙关,体表金膜再度亮起。又是一声沉闷巨响传开,游信再次稳稳把攻势格挡下来。这一回,总队长整条胳膊酸麻感更重,实实在在吃了一点小亏。轻视尽数收起,他要动点真格,催动铁骨之力。拳势猛然暴涨,拳头像狂风一样压向游信。游信神色紧绷,调动大量赤阳精气,源源不断供给金身功法,体表的金膜再次变深,变亮。胳膊上金光闪动,再次硬生生接下打来的攻势。两人缠斗三招,一时间难分高下,围观的矿工们,瞬间安静。在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游信实力很强,远胜过普通矿工。仅仅三招交手,总队长也摸透游信底子。这个少年的肉身,虽然还在炼血境,但功法特殊,实力已经接近炼骨期的门槛。他视线悄悄扫向场地外侧。一边是面带笑意的炽焰长老,另一边则站着副队长,金发碧眼的门捷列夫。炽焰长老唇角挂着笑意,看得饶有兴致,她低声自语:“这小子不是上个月才来吗?进步这么快,难道是藏有什么秘密?”炽焰长老对着总队长轻轻点头,示意就此结束比试。总队长当即收拳,往后退两步站稳身形,目光落回游信身上,高声宣告结果。“你,考核通过!”石坪底下,瞬间掀起一阵嘈杂议论,矿工们满脸唏嘘,低声交谈不停。“才三招就过了?这也太轻松吧。”“怕不是长老提前打过招呼,特意放水了。”周遭各种说法此起彼伏,炽焰长老全然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慵懒浅笑。她望向场中央的游信,抬手招了招。“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