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杨无可不由得有点抱怨老天的无情。
一声尖叫突然划破夜空,正是传自那女子房间。
杨无可心中一惊,施展轻功,拧身纵上三楼,直奔那女子房间而去。房门突地打开,那女子惊慌地站在门边,身后漆黑的房间越发衬出了脸色的苍白。
别丢下我不管,我不想回去!那女子连声叫道。
她似乎做了个恶梦,眼睛还没有睁开,可泪水却流满了脸颊。别哭,你别哭!杨无可抓住她的肩头,忙道:没有人会丢下你,我会保护你,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杨无可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他不停地说着,说着当年没有来得及说的话。
那女子睁开双眼,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恐慌还紧紧地抓住她的心,她将头伏在杨无可肩上,低低地啜泣起来。
杨无可心中一阵刺痛,那女子便如一个孩子般地需要依靠和保护。他轻轻地抚着女子的秀发,柔声道:我不会丢下你,如果你受得了,就跟在我身边,当我的妹子好了,我会照顾你的。
他说着,不由得想起了四天后的决斗,不知道自己的弯刀会不会折断花对影的利剑?仿佛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杨无可的手突然握紧了,此时此刻,他突然发现了照人刀法”中的一个大破绽。
那个破绽在杨无可心硬如铁时隐蔽不见,可一旦杨无可心底的一点点柔情被唤醒后,它却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杨无可的脑海中。
也许这就是刀雄为什么训练他冷酷无情的原因?也许这就是刀雄临死前想要告诉他的?那女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他身体的僵硬,站直身体,仰起脸,低声问道:大哥,怎么了?杨无可猛然醒转过来,道:没什么。
你别多想了,快去睡吧。
那女子擦干眼泪,缓缓地走到房里,临关上房门前,她突然道:我叫小青。
那天你救了我,我还没谢谢你呢。
说罢嫣然一笑,笑靥如花。
这一笑却仿佛一柄利刃,又狠狠地斫在杨无可已经冰冷的心上。六杨无可放下酒杯,望了望坐在面前的小青。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新衣服,又梳洗打扮了一番,秀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再加上昨夜也许睡得很香,脸颊上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越发显现出容貌的秀丽。
杨无可心中暗暗嗟叹,如果她活着,是不是也会长得这么高?是不是也会这般的美丽?这是客栈二楼的饭厅,四周坐满了吃早饭的客人,声音很吵杂。
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突然涌上杨无可心头,是杀气,很凌利的杀气,由杨无可身后的四人传来。
杨无可记得那儿坐着四个老者,他没有回头,只是指尖搭上了刀柄。嗒嗒嗒”有人走上楼来,是个中年人,三绺长髯,一脸和气。杨无可认出来人是江南国手”段必复。
据说此人侠肝义胆,而且医术超群,江湖中很多人都受过他治毒疗伤,但他和花对影一直不和,素有嫌隙,也许这就是瑜亮的悲剧?不知道是惧怕段必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身后的杀气慢慢地消散。
如在下没有认错,想必阁下就是杨大侠吧?段必复行到杨无可桌前,朗声说道。
杨无可起身还礼。
段必复道:闻听杨大侠与花对影欲决一雌雄,段某特来相送,预祝杨大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小二,拿酒来!段必复说完,接过小二递来的酒坛,倒了两碗酒,举起其中一碗,仰头大口喝下,杨无可不好推托,也举起另一碗饮干。
忽然间杨无可身体一晃,跌坐在凳上。
段必复立换一副脸色,嘿嘿奸笑,冲那女子叫道:贱人,看你这次往哪儿跑,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一翻手,一柄利剑撤出,直刺杨无可胸口。
杨无可笑了笑,一张口,一股酒水直喷向段必复面门,快若疾矢,段必复始料不及,忙矮身避开,肋下宛若大锤击中一般,却是中了杨无可一掌,身体向后倒撞出去。
另外桌上四人也同时出手,为首的疤面老人施展的是分筋错骨手”,疾袭杨无可身上大穴,其余三人使的却是链子枪,宛若三条毒蛇一般,欲将杨无可毙于枪下。
杨无可掀起桌子,咔嚓”一声,桌子被三条枪从中断开,枪势却也为之一阻,乘这短短的瞬间,杨无可侧身偏转,避开疤面老人的枯爪。